陳望秋趴在通風管道口。
巖壁上掛著幾十個透明蠶蛹，熒光苔蘚泛著藍綠光。
不是標本。
每個容器裡泡著一個人。管子從鼻腔插進去，沿食道延伸到胃。更多管子從肚臍扎進去，末端沒入腹腔。琥珀色營養液裡漂著白色絮狀物。
最靠近的容器裡泡著個女人。蜷成胎兒姿勢，皮膚泡得透明，內臟輪廓清晰。眼睛半睜，瞳孔渾濁。
眼球在動。
陳望秋見過死人，見過半死不活的人。但這次不一樣——這些人活著，被藥物鎖在植物人狀態。意識清楚。能感覺管子在體內蠕動。
那張臉動了。眼睛追著陳望秋轉，嘴一張一合：救我。
陳望秋翻身爬進溶洞，腳踩溼滑岩石。穿過培養皿矩陣，腳下水是溫的，帶著鐵鏽和福爾馬林味。
走了五十步，溶洞盡頭是玻璃牆。後面碼著幾十臺伺服器，藍色指示燈閃爍。空調壓縮機嗡嗡響。
資料中心。
陳望秋掏出電子通行卡。綠燈亮。虹膜掃描器轉過來，門鎖彈開。
閃身進去，反鎖。空氣乾燥冰冷。主控臺螢幕亮著，鎖在登入介面。
鍵盤底下貼著密碼：001122。
陳望秋笑了。輸入密碼。系統彈窗：歡迎回來，博士。介面載入，桌面是人體解剖圖，標滿資料點和注射標記。右下角圖示在閃——系統自檢程式，倒計時七十二小時。
開啟檔案管理器，找到“神農計劃2.0”資料夾。從獲取原始細胞到活體植入，每一步標著時間節點和成功率。底部一行字：透過活體誘導技術，人工培育“萬藥之體”。免疫所有疾病，長生不老。
子資料夾“第一批實驗體”。點開。列表躺了三十個名字。
實驗體PR-001：死亡。PR-002：死亡。PR-003...
往下拉。
PR-007。姓名：秦若溪。
陳望秋猛地站起來，椅子撞到機箱。秦若溪——那個因吸食過量冰毒變成植物人的女人。他曾冒險去秦家，假扮清潔工給她注射藥物，逼她再醒一次。
她不是意外。她是第一批實驗體。
脊椎骨傳來劇痛。針還在體內。晶片資料在脊柱裡擰。
他脖子上的玉墜藏著完整版。
滑鼠墊倒映出一張臉。
白大褂，金絲眼鏡，慘白的皮膚。
陳望秋猛地轉身。那人站在身後三米處，手裡捏著手術刀。瘦得顴骨凸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