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碗砸在仁濟醫院門口的石階上，碎成三瓣。
陳望秋站在臺階下。頭頂橫幅寫著“江湖庸醫，草菅人命”，底下站了三十多人，舉著手機，白底黑字的牌子豎在人群裡——“病秧子滾出醫界”。
閃光燈往他臉上砸。
一顆雞蛋飛過來，砸在他肩頭。蛋液順著白大褂往下淌，他沒躲，也沒擦。臺階上的電子屏正滾動播放一個影片截圖——他給孩子灌巴豆霜的畫面。紅色邊框加粗標題：“老中醫用瀉藥治休克，是救命還是害命？”
彈幕刷屏。有評論說土茯苓含腎毒性，有人罵他病秧子教人治病，有人吆喝要舉報吊銷他的行醫資格。
熱搜第七，詞條是“仁濟醫院保安與江湖郎中對峙”。話題主持人是“鼎盛健康”藍V賬號。
劉德勝拽他袖子：“走！”
王翠蘭從人堆裡擠出來，臉漲得通紅。“你乾的好事！上午三十個電話全是罵咱們的，藥堂營業額掉了一半！”
陳望秋看她：“銀子比人命重要？”
“你還有臉說？”王翠蘭手指戳到他鼻尖。“專家說了，土茯苓有毒！孩子要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殺人犯！”
陳望秋掏出手機，點開一段影片。是他給孩子施針前拍的。畫面裡，護士遞過化驗單，他舉著單子對準鏡頭——全血微量元素檢測，硒指標那行數字標紅，超正常值二十倍。
“證據在這兒。”他把手機懟到王翠蘭眼前。“孩子是硒中毒。我用土茯苓和巴豆霜排毒，土茯苓用的是雲南汝城道地藥材，第三方檢測報告每批都有。馬兜鈴酸含量，檢測限以下。”
王翠蘭盯著螢幕，嘴巴動了動。
陳望秋又劃了劃螢幕。“鼎盛資本的那篇闢謠，引用了1998年《中醫雜誌》的一篇論文。實驗不規範，樣本量十二例，用的是生土茯苓。我用的是三蒸三曬的炮製品，含量檢測限以下。”
人群安靜了幾秒。
仁濟醫院大門推開。閃光燈瞬間轉向。
陳博士走了出來。他五十出頭，白大褂上彆著金色胸牌——首席醫學官。身後跟著公關團隊，西裝革履。
他走到話筒前，清了清嗓子。“我是鼎盛資本的首席醫學官。第一，土茯苓屬馬兜鈴科，含腎毒性物質，這是國際共識。第二，這位中醫沒有衛生部註冊的執業資質。第三，我們主推的抗癌新藥西達寧，療效確切，副作用可控。不像某些江湖郎中，靠幾根針一碗藥就敢說能治病。”
全場爆發出笑聲。
陳望秋忽然開口：“西達寧？”
陳博士看他：“怎麼？你也懂藥？”
“我懂。”陳望秋從包裡掏出一個密封袋，裡面裝著黃褐色的中藥湯劑。“這碗藥，你敢不敢現場測？”
“你什麼意思？”
陳望秋走上臺階，保安伸手攔他。他越過保安的肩膀，把密封袋遞到記者面前。“我叫陳望秋。這碗藥只有甘草和巴豆霜。你來測，要是有腎毒性成分，我認罪。”
陳博士冷笑。
陳望秋沒理他。他開啟密封袋，把藥液倒進燒杯，又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倒了一勺白色粉末進去。藥液沒變色。他又掏出一管黃色試劑，滴了三滴，用玻璃棒攪拌。藥液瞬間變成深藍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