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梁玉低頭逗弄著懷中的嬰兒,對外面的動靜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以她天人境二重天的修為,自然能感知到丈夫做了什麼,但那又怎樣?這些年死在他們夫妻手上的敵人,何止千萬,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此刻的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懷中小嬰兒的身上。
這小傢伙方才哭了一陣,現在安靜下來,小腦袋一個勁的往梁玉的胸口拱,嘴巴翕動著,口水把梁玉的衣襟打溼一大片。可他找了半天,怎麼也找都找不到那能填飽肚子的美味,急得小臉又皺了起來,眼看就要再哭。
梁玉被他的小模樣逗的又好氣又好笑,一邊手忙腳亂的哄著,一邊嘟囔道,真是個小色鬼。
趙文忠回頭往馬車裡看了一眼,正好瞧見這一幕,不由得笑道,看來這小傢伙是餓了。玉兒,咱們一會路過前面的城鎮,得給他尋點吃的。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在唸叨,這小混蛋,居然佔我老婆便宜,我都沒這麼蹭過呢!
作為趙文忠的妻子,梁玉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心裡想什麼,忍不住笑道,怎麼著?吃醋了?
哪能呢!趙文忠立刻正色,撓了撓頭,一臉正氣,我跟一個吃奶的奶娃娃吃什麼醋啊。
樣吧!梁玉白了他一眼,轉而繼續逗弄起懷中的嬰兒,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覺得這孩子跟自己有緣。
趙文忠見妻子對這孩子如此喜愛,心中也是一動。他與梁玉成婚多年,因常年征戰沙場,聚少離多,一首沒有個一兒半女。這在趙文忠心中始終是一大憾事,也是他覺得虧欠妻子的地方。
如今這孩子來歷不明,卻又偏偏被他們遇上,他生的這般好看,妻子看他的眼神里滿是母性的光輝——那是趙文忠從未見過的溫柔。
或許……這就是緣分?
趙文忠斟酌了一下,開口說道,玉兒,不如我們把這孩子收養了吧。咱們成婚多年也沒有子嗣,這孩子也許是上天送給咱們的呢。
梁玉聞言,眼睛驟然一亮。
她正有此意。
方才抱著孩子入懷的那一刻,那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悸動就一首在她心頭縈繞。但她心中還有一道坎。
相公,我不是不喜歡這孩子。梁玉低頭看著懷中的嬰兒,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只是,他的親生父母丟了孩子,還不知道急成什麼樣呢。
趙文忠明白妻子的顧慮。梁玉雖然是縱橫沙場的女殺神,但骨子裡卻是個至情至性的人,她怕是奪人所愛啊。
玉兒,你聽我說。趙文忠溫柔的說道,這孩子的親生父母若是真的在找他,必然會西處打聽尋找。咱們先將他當自己的孩子養起來,往後若是有一天,他的父母尋來,或者咱們找到他的親生父母,咱們就把他的身世告訴他。到時候讓他自己做選擇,如何?
梁玉聽了丈夫的話,心中那塊石頭也算落了地。她知道丈夫說的在理,而且她實在捨不得放下懷裡這個軟軟糯糯的小傢伙。
好!
梁玉展顏一笑,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擔,雙手將小嬰兒高高舉起,臉上滿是初為人母的喜悅與期待。
以後啊,你就是我梁玉的兒子啦!她衝著嬰兒笑道,聲音悅耳,來,叫娘,快叫娘!
趙文忠看著妻子興奮的模樣,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他正要開口說,他才多大,哪裡會說話,可話還沒說出口……
娘……娘……
那聲音含糊不清,卻清清楚楚傳入了二人的耳中。
梁玉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呆呆的看著手中的嬰兒,眼睛瞬間就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