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後,
她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完又嘆了口氣,搖搖頭道:“罷了罷了,老婆子我也不瞞您了,實話跟您說吧,這兒一月能湊個五六桌就算燒高香了,有時候一整天連個鬼影都沒有。姑娘們閒得都快長毛了,有好幾個已經跟我遞了話,說要走。”
她說完,自嘲地笑了笑:“不瞞您說,我這個當家的,都快揭不開鍋了。”
秦川聽到這話,沒有出言嘲諷,也沒有露出同情之色,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這種地方,這種處境,用不著誰去可憐,可憐也解決不了問題。
“我不是來拆你臺的。”秦川的語氣不緊不慢,“正相反,我正是因為知道你這兒冷清,才找上門的。”
婦人抬起眼看著他,目光裡的戒備鬆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困惑。
她在這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慣了來佔便宜的、來收保護費的、來討債的,可頭一回見一個少年說“因為你生意差我才來的”。
“生意冷清的青樓,才願意試試新路數。”秦川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您缺客人,我缺些侍女辦事。咱們可以談談。”
婦人眉頭微動,問道:“辦事?辦什麼事?”
秦川沒有急著回答,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慢慢道:“錢爺想開個不一樣的賭坊,需要招一批人,女荷官,還有侍女。”
“女荷官?”婦人愣了一下,顯然頭一回聽說這個詞,“您是說讓姑娘們去賭坊裡……”
“發牌、搖骰、招呼客人。”秦川回道,
婦人聽了,沉默了片刻,眼珠轉了轉,顯然在心裡琢磨這裡頭的門道。
她在這行混了這麼多年,太清楚賭坊和青樓之間的關係了,
有人在前頭賭,有人在後面嫖,本就是一條藤上的瓜。
可讓姑娘們去賭坊裡坐莊發牌,這事兒她確實是頭一回聽說。
她思索了一番,小心翼翼地開口:“這倒是個新鮮路子。只是有一樁事,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咱們這兒這些姑娘,年歲……”婦人斟酌著措辭,“有點偏大了。怕耽誤了錢爺的事兒。”
秦川眉頭一皺:“多大?”
婦人伸出兩根手指,聲音壓得極低:“都二十出頭了。”
秦川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差點忘了,這是古代。
這年頭,青樓裡的姑娘到了二十出頭,在這個行當裡已經算是“老姑娘”了。
正常人家的女子這個年紀孩子都有兩三個了,還在青樓裡混的,要麼是沒人贖,要麼是沒地方去,大多都是被挑剩下的。
不過在這邊看起來年歲偏大的,在秦川看來卻是正好,賭坊裡的荷官又不是青樓裡的花魁,不需要水靈勁兒,反倒是年歲大一些的,穩重些,經得住事。
秦川出聲問道:“會伺候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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