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近來數月的重逢到底是真實,還是被困在月下泉下生出的寂寥的夢。
夢中的他們沒有揹負責任,沒有受困枷鎖,荒古神域安然無恙,他們在沒有妖神關注的角落一日復一日地生活。一起誕生,一起衰亡,再無旁人。
他那時不敢抱,只把自己的本體放在旁邊,看著兩隻小獸依偎在一起,就好像又回到了過去,從未分別。
見姜泓儀的目光沒有凝實,殷如琢從身後緩緩將人籠住。
感受到溫熱的觸感,和只屬於她的氣息,殷如琢才安心地將下巴搭在她肩上,和她一起漫無目的地望著水面。
姜泓儀懶洋洋地靠向身後,揚起衣袖問:“你的?”
雖然殷如琢個頭比她高一些,但外袍大一點小一點也沒有那麼多講究。就是殷北的裝束太過華麗,哪怕放在澤安皇城,也像只開屏的孔雀。
“嗯,我的。”殷如琢觀察她的神色,“你之前的衣服泡了水,靠法力蒸乾也未必乾淨。”
姜泓儀無所謂,只是隨口一問。
殷如琢問她:“你不問是誰給你換的嗎?”
“要麼是你,要麼是你找了島上的人,無外乎狩月或是月女族女子。怎麼,國師大人刻意提起這個,難道是想提醒我儘快成婚?”
殷如琢:要是這麼想,也行。
見他不說話,姜泓儀語氣一如既往地強勢:“殷如琢,你別忘了你是來和親的。既明已經下旨讓我娶了你,你就是我的人。還是那句話,讓我去殷北絕無可能,只能是你跟著我。”
“阿昭。”殷如琢嘆道,“你還是這麼霸道。”
昭麟將軍很無情:“你沒有選擇的權力,不願意就去死。”正好讓殷北一起陪葬。
“怎麼會?我求之不得。”
“是生是死,都是你的。”
殷如琢笑意明顯,姜泓儀不免有些懷疑:殷北國師是不是腦子不太清醒?
殷如琢好像看出她的想法,一邊死死按住想要從鱗片中衝出的玥麟,一邊在她耳邊說:“夫人就當我,相思成疾。”
姜泓儀:“……”
玥麟:無恥之徒!
……
待重新踏上澤安的土地,姜泓儀翻身上馬,順手把殷如琢帶上來。
她打算儘快返回王都,順便在入城前走一趟皇陵,去看看現在躺在朝暉棺木裡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故而一路上大多歇在官驛,沒在沿途村鎮亦或城池中停留。
官驛入住需要提供公務出行的憑證,祭司府所屬捉妖師外出緝拿妖物時,也和朝中官員一樣,可以享受公務出行待遇。
但姜泓儀走得急,忘記在祭司府登記。昭麟軍近來也沒有任務,她手裡根本沒有憑證。
既明登基後,嚴查官員貪腐,非公務入住顯然行不通。
幸而姬長嬴早知她的行事風格,之前不知從何處拿來幾張空白驛券,讓她收起來備用。姜泓儀在乾坤袋裡翻找半天,取出一張臨時填好回程路線,同時讓人飛鴿傳回祭司府補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