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如琢回到後帳的床榻上坐下,目光落在屬於姜泓儀的甲冑上。
那副甲冑與尋常將士佩戴的戰甲不同,只是一副輕甲,在刀劍無眼的戰場上並不安全。偏偏色澤還如晨曦一樣,特立獨行,是生怕敵人發現不了她?
據說昭麟將軍自幼出入軍營,絕非無知之人。如此行事,當是對自身實力有足夠的自信。她相信自己的能力,足以支援她遵從自己的本心。
所以她可以像她的法力一樣,穿透月色穿不透的石壁與枷鎖,帶它一起享受自由。
巡邏士兵在帳外打更。
殷如琢起身,不放心般走到分隔前後帳的屏風處。他告訴自己,不必心急,只待幾個時辰後就可以取回本體。而後尋一處安全的地方閉關融合,讓力量和記憶完全恢復。
澤安的昭麟將軍,一向殺伐果斷。
風生獸雖然算不上強大,卻屬實是一種難纏的妖物,在她手中竟然撐不過半個時辰。
若是此時驚醒了她,加上和她同為捉妖師的那名副將在,身份暴露事小,若是因此失去與本體接觸的機會,更是麻煩。
殷如琢又走回床邊。那根淡金色髮絲被他搭在夜明珠上,與珠子相接的地方暈出一點獨特的光,像燭光,也像他好久不見的太陽。
他坐下了,在前帳離主座最近的座椅上。
他不遠不近地看著本體,也看著,這個不知為何與他記憶中身影神似的人族女子。
她只是個人族。
至陽屬性的法力,淡金色髮絲,她怎麼會是人族?
“嗚——”
墨色小獸翻了個身,被符文重傷的前爪還在隱隱作痛。片刻的清醒,足以讓痛感在腦海中逐漸清晰,它舔舐著爪墊,腦袋靠在姜泓儀身上,把自己縮得更緊,好像這樣就可以減少痛苦。
殷如琢斜靠在椅背上,揉著手腕幽幽望著它,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矯情。
不就是被白澤設下的禁制傷到了,從前又不是沒有過,至於一副淚眼朦朧的樣子?
你可是數萬年前就存在的大妖,往一個人族懷裡縮,丟不丟臉?
見“自己”竟然用頭去蹭姜泓儀的掌心,殷如琢更是覺得腦袋“嗡”一聲炸開,噌地從座椅上站起來,忍無可忍。
不等了,他現在就要把本體拿回來!
……
“怎麼了,不舒服嗎?”姜泓儀也被吵醒,聲音疲憊低啞。見小傢伙前爪溼漉漉的,她毫不嫌棄地用指腹揉了揉,指尖亮起金光。
她的法力屬陽,雖然沒有療傷治癒的作用,但溫暖的力量在經脈中流轉,多少可以減輕一點痛苦。
姜泓儀讓小傢伙趴在自己身上,空閒的手一下下順著它頭頂和耳後的毛髮,想讓它舒服一點。
她從前逗貓的時候都這麼幹。
殷如琢感受到本體傳來的怪異感覺,心中彆扭,但不知為何,他停在原地沒有動作。
等到本體又沉沉睡去,殷如琢的驚怒也在不知不覺中消散。姜泓儀的動作沒有停,他好似剛想起她手下撫摸的是自己,心中的火忽然轉到了臉上,直燒得緋紅一片,連耳尖都無法倖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