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執念,你思念一分,我就思念十分。你執著於相伴,我就渴望永遠。你說,你怎麼和我比?”
少年的話在耳邊迴盪,他連少年的身影何時散去了都不知道。他執拗著望著少年停留過的位置,看著那片空白空間中重新凝聚出新的人影。
琥珀一樣清淺的瞳色,遠山般威稜的眉眼,一柄畫杆方天戟無聲中彰顯她強硬的實力。
她腳下踩著黑龍,昭麟戟在身前釘死一隻風生獸。
回眸問他:“你有沒有事?”
他上前半步,她又皺眉說:“國師大人,你來自殷北,我卻是澤安的將軍,你我之間橫亙著難以跨越的溝壑,何必惺惺作態?”
他愣在原地,覺得自己好像看不懂她了。就像她手中握緊方天畫戟,讓他無法理解,她為什麼會放棄他們親手鑄就的琴,轉而選擇一柄這樣的武器。
他們一起打造的琴不好嗎?她從前是很喜歡的。更何況,那張琴還承載著荒古神域的……
琴呢?那張琴呢?!
殷如琢霎時驚醒,沉溺在思念與愛戀中的思緒猛地抽離,讓他集中精神思考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張琴去哪兒了?
還在阿昭身上嗎?
趴伏在桌邊的身影突然直起脊背,殷如琢平復呼吸,企圖從混亂的記憶裡找到那張琴的蹤影。
未果。
他在衣袖中摸索,取出從黑龍體內得來的絳紫色珍珠。手指捻著珠子在眼前打量,暗道不愧是蜃珠,竟然能把他也拖入幻境。
空閒的手在腰封中摸出月牙狀鱗片,和珍珠一起放在桌上。
他白天見到的,分明只是一道和他本體相似的虛幻獸影。按照它的狀況來看,怎麼可能化作和他那麼相像的少年?莫說只有七千年,就算再給它七千年,也絕無可能。
鱗片上淺淡光暈浮現一瞬,隨即隱沒。
玥麟在其中睜開迷茫的眼睛,晃了晃腦袋,方才那個夢讓它感覺無比真實。在夢境裡,它已經擁有了身體,比絳琛更加年輕的身體!
或許在不久之後的某一天,它真的可以像夢境中那樣,驕傲地陪在她身邊。
……
從蜃珠織就的幻境中驚醒,窗外天色已經浮現魚肚白。
殷如琢起身走到隔壁門前。不多時,房門從裡面開啟,姜鴻嘉看見他,瞭然道:“她沒事,身體皮實得很。想來毒素已經被玄岐的血稀釋過,並不致命,只不過與她體內的法力屬性相剋,才會加倍爆發。”
“您把這個給她吧。”殷如琢點頭,把月牙狀鱗片遞過去。
祭司反倒意外:“你應該知道里面有什麼。”
“我不喜歡它,也不希望它存在,但它確實可以保護她。”他不知道那道名為玥麟的幻影為什麼會出現,是否真的像幻境中那樣,源自他的執念。但不重要了,只要她平安就好。
殷如琢內心掙扎,可終究是理智佔據上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