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泓儀搖頭，帶他走入正殿。
殿內空間開闊，正中龍母像巍峨大氣，氣勢遠非黑蛟玄岐的雕像能夠比擬，垂首間又能看出屬於母親的慈和。
“林七簪不是說這裡廢棄了？這也不像是百年無人的樣子。”腳下磚面雖不能說一塵不染，卻也乾淨整潔。
龍母像前沒有拜墊，一方長案上擺放著時令水果，和幾盞點心。中間還有方玉白托盤，圓潤可愛的粉、紫珍珠堆成了小山。殿角擺放的香爐不知何時投入香料，嫋嫋散著花香般的清甜。
燃燒的香料並不刺鼻，卻剛好掩蓋山間的草木清氣，與可能存在的駁雜氣息。
姜泓儀試探出聲：“有人在嗎？”
“你既尋來此地，還問在與不在，又有何意義？”殿後飄來年輕女子的聲音，約莫二十出頭，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氣，“好久不見，昭麟。”
昭麟是她的封號，除了上朝，私下裡沒有人會這麼喚她，除了一個人。
一個，一年前就死在她眼前的人。
姜泓儀警覺地掃過殿內外景緻，哪怕手裡還攥著蜃珠，卻仍與殷如琢確認：“你聽見了嗎？”
“後殿，有人叫你。”
手指又緊了些，姜泓儀直視他的眼睛，想說不可能，那個人已經去世了。可殷如琢不過是殷北國師，並不清楚澤安皇室的紛爭，更不會知道，那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怎麼了，你認識她？”殷如琢發現她面色不對。質疑和希冀摻雜在一起，是一種極為矛盾的情緒。
是鬼魂？是幻境？
姜泓儀心中第一次產生遲疑，她知道最好的驗證辦法就是去後面看一眼，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或不是。
可她心中不由自主地響起另一道聲音：你敢去見她嗎？如果是，你該怎麼面對？
那可是，白既明的親妹妹……
……
“陛下有旨——”
“東瀛有國，屢效誠悃，數遣使節，修職貢於闕廷，乞聯姻好，以固盟誓。今有公主朝暉，通詩書而明大義，嫻禮教而識大體……”
“今配彼賢王，則干戈可化為玉帛，烽燧永熄於邊陲。爾當佐其君以仁，化其俗以禮，使瀛洲同沐恩澤，日月共輝！”
“……”
彼時白既明還只是儲君，聯姻旨意下達至公主府時，她正巧在胞妹府中探望。宣令使的聲音方落，她顧不得等待唱諾，接過旨意一字一句地看。
白澤帶領人族建立王朝時，定下了君王當選賢任能的規矩，並默許了人族首領隨她姓白。
遵循繼承規則，歷代澤安皇帝都會選擇膝下最有能力的孩子，立為儲君。若姊妹間不相上下，則立長。澤安皇室鮮有愚鈍怯懦者，是以儲君大多為皇帝的第一個孩子，無論男女。
如今她是澤安儲君，而她一母同胞的妹妹，朝暉公主白思靈，竟然被父皇下旨和親東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