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一揮,十日悄然而逝。全城戒嚴終於解除了,告示欄上貼出了新的佈告,西門恢復正常通行,巡邏的班次也調回了原來的編制。
碼頭上火拼的痕跡己經被新的貨箱和麻袋蓋住,只有牆角幾道沒來得及清洗的刀痕還隱約能看出那幾場械鬥的慘烈。
戒嚴持續了二十來天,百姓們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街面上也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這這些天日子裡葉無痕的日子過得異常規律。寅時三刻起床練鍛骨功,辰時去值房點卯,下午讓王橫帶隊巡邏,自己窩在院子裡繼續修煉。差頭就是這點好。
不用天天親自巡街,時間比當正式差役時寬裕了太多。他把這些多出來的時間全砸在了鍛骨功上,每天雷打不動,內息沿著骨骼一寸一寸碾過去,從最開始疼出一身冷汗到現在只剩酸脹感,進度一天一天往上漲。
這天清晨,他收了鍛骨功的起手式,閉上眼睛掃了一眼系統面板。
鍛骨功——未入門(38/40)。
離入門只差兩個進度。他盯著那行數字看了一會兒,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快啦快啦。
十天的苦修,今天就能見分曉。修為提升的感覺確實最爽,比收禮收銀子都爽。
灶臺邊葉小寧正在收拾書袋。前幾天葉無痕跟她提過一次修煉的事,問她要不要試著練練基礎煉體功。葉小寧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讀書有前途。練武太累。”
葉無痕當時沒有反駁。這個世界確實不止武道一條路。
讀書這條路既然能在這個世道里存續下來,還有老爺那樣受人尊敬的地位,說明在大晃王朝的體制裡,文人自有文人的晉升渠道。只不過在臨江縣這種小地方,武道的光芒太盛,把其他路都遮住了。
小寧既然選了讀書,那就讓她讀。妹妹高興就好。
今天鍛骨功就要入門了,他心情不錯,決定下午不去值房了,窩在院子裡一口氣衝上去。
就在他在老棗樹下揮汗如雨的時候,幾條街外正在發生一件他完全不知道的事。
…………
城西糧鋪門口,日頭正烈。方平捂著左眼,指縫間滲出的血順著指節往下淌,在洗得發白的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他對面站著三個正式差役,為首的是個尖嘴猴腮的瘦高個,腰牌故意掛在最顯眼的位置,晃來晃去,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葉無痕算什麼東西?不到二十歲的小崽子,靠運氣升的差頭,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方平的牙齒咬得咯咯響,旁邊老吳死死拽著他的胳膊,壓低聲音說:“別衝動。”方平深吸一口氣,甩開老吳的手:“你再說一遍。”
瘦高個往前逼了一步,幾乎貼到方平臉上,一字一頓地說:“葉無痕,就是個靠運氣升上來的廢物。”
方平一拳砸在他鼻樑上。
瘦高個仰面倒下去,鼻血濺了一地。他身後兩個差役愣了一下,然後一齊撲上來。老吳急得跺腳,王橫不在,他一個人攔不住。
糧鋪門口擺著的兩筐土豆被撞翻,滾了一地,胖掌櫃從門板後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隔壁茶水鋪的夥計端著茶壺忘了倒水,街對面幾個挑夫放下擔子伸長了脖子。
等王橫聞訊趕到時,糧鋪門口己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方平被兩個人架著胳膊,嘴角破了皮,左邊眼眶青紫一片,腫得只剩一條縫。
老吳蹲在臺階上喘著粗氣,袖口被撕了半截,額頭也掛了彩,一道血痕從髮際線拉到眉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