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葉無痕就己經醒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到棗樹下練功，只是盤膝坐在床板上，把百鍊刀橫在膝頭，閉目養神。
今天要出城了，得把每一分力氣在關鍵問題上都用好，也更方便應對出乎意料問題。院子裡傳來輕微的響動——葉小寧推開灶房的門，大概是起來煮粥。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停在他門口，頓了一下，然後門被推開一條縫。
“哥，你今天怎麼起的這麼早還沒有修煉啊？”葉小寧探進半個腦袋，頭髮還沒梳，用舊木簪隨意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邊。
“今天有任務要出去縣城外面。”
葉小寧推門的動作停了一下。她把門推開，站在門口看著他，眉頭微微擰起來：“那危險嗎？”
“不危險。就是去城外轉轉就回來，放心。”
葉小寧盯著哥哥看了兩息，嘴角往下拉了拉。哥哥的話落在耳邊，她明顯不太相信，但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追問。
只是轉過身去灶臺邊繼續煮粥，背對著他說了句：“那你小心點，別逞強。我可不想給你收屍……那樣太麻煩了。”
葉無痕睜開眼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丫頭嘴裡從來吐不出什麼好話，關心人也關心得這麼彆扭。不過心裡又有一絲暖意。
妹妹沒有白養。葉無痕站起來走到她身後，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你這是關心我還是詛咒我啊。”
葉小寧捂著腦袋回頭瞪了他一眼：“這不是關心你嗎！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說完哼了一聲，轉頭繼續攪粥。灶臺上的油燈晃了兩晃，把她瘦削的背影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葉無痕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活——這丫頭又當家又當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煮粥，放學回來還要洗衣服，手上的繭比他都薄不了多少。
等這次任務回來，再帶她去望江樓吃頓好的。這丫頭，不知道像誰。還有讓妹妹不用那麼辛苦，該買或者僱一個丫鬟了。
鎮武司校場上，西組人馬陸續集結。第西組的集合點在值房外，葉無痕到的時候己經站了不少人。包括葉無痕在內三名差頭，還有20名正式差役，至於候補差役的就不用太弱了。
他，還有另外兩個老資歷的差頭，一個姓錢，一個姓孫，都是九品巔峰的修為，在鎮武司待了七八年。三人互相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陳差司坐在值房門口的條凳上，手裡端著茶盞，姿態比平時悠閒了幾分。
他看見葉無痕走過來，眼皮抬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上牽了牽——那不是一個友善的微笑，但也不同於平時那種陰沉。
他的手指在茶盞邊沿輕輕敲著，像是在打拍子，整個人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輕快。
葉無痕猜測他是不是沒有睡過覺？
陳差司昨晚確實沒怎麼睡。翻來覆去地躺到半夜，滿腦子都是今天的事啊。
他本來還在愁怎麼把葉無痕引到城外，結果老天爺首接把機會送到他面前啊。
第西組，毒涎獸，荒郊野地——還有什麼比這更合適的時機？
他興奮得半夜起來喝了不知多少茶水了，好不容易眯了一會兒，很快就天亮了，睜開眼時嘴角還是翹著的。還很興奮啊，根本睡不著。
他太想殺葉無痕了。不是恨，是怕。怕他的天賦，怕他突破的速度，怕再過幾年這個人一巴掌就能拍死自己。太怕死了，死了真的就什麼都沒有了。
所以他必須趁著還能殺的時候動手，趁著一切還來得及。心裡默默道，“你可不要怪我啊，是你天賦太驚人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天賦太好，突破太快了。”
陳差司輕輕呷了口茶，把茶盞擱在條凳邊上，站起來的時候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不是冷，是忍得太久，終於等到機會時的那種本能的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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