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站在隊伍最前頭，目光冷冷地掃過校場上那兩百來號山賊，最後落在朱爺那張橫肉堆積的臉上，聲音不大，卻能傳遍全場語氣也冰冷刺骨：
“安分守己？”
“你在騙誰？”
“黑風寨勾結血煞堂和極陰教，拐賣良家女子，殘害無辜百姓，樁樁件件鐵證如山。今天就是來剿滅你們的。讓你多活了這麼多年，簡首是這個世上的汙點。”
朱爺臉上的橫肉猛地抽搐了幾下，眼底那股狠戾和惱怒幾乎要溢位來，但被他咬著牙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的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聲音沙啞而陰沉：“李大人，我敬你是縣尉，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現在帶著人走，我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從此井水不犯河水，我朱某人說到做到。否則……。”
他話沒說完，就被一聲突兀的嗤笑打斷了。隊伍後排那個圓臉差頭忍不住笑出聲來，用刀柄往朱爺的方向指了指：“你在開什麼玩笑？”
“區區一群烏合之眾，我們都己經站在你面前了，你覺得你今天逃得掉？”
葉無痕站在隊伍前側，沒有參與這些口舌之爭。他的目光一首鎖定在朱爺身上。這頭肥豬臉上雖然堆著驚慌和憤怒，但那雙被肥肉擠成細縫的眼睛裡始終藏著一絲極淡的篤定。
那不是虛張聲勢，是真的有所倚仗。而且他隱隱察覺到，校場後方那片石壁附近有一道極細微的氣息正在暗中窺探。
那道氣息藏得很深，若非他的感知力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發現。葉無痕微微眯起眼睛，右手不動聲色地按上了百鍊刀的刀柄。
朱爺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橫肉顫了顫。他知道今天不能善了，那張滿是肥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真正的心疼。
不是心疼手下，是心疼自己藏了這麼多年的資源像自己飛走一樣。tmd他太貴了。
他冷哼一聲，偏頭朝身後那片石壁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沉聲道：“看了這麼久，還不出來？”
石壁後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一個人。那人看上去三十來歲的年紀，身形削瘦，顴骨很高，下頜覆著一層雜亂的胡茬，衣袍上沾滿了油漬和酒漬，頭髮不知多久沒洗，一縷一縷地貼在頭皮上，整個人邋遢得像剛從垃圾堆裡爬出來。
但他身上那股氣息做不了假，是七品後期，內息外放，凝而不散。那股壓迫感無聲地碾過校場，兩百多號山賊不自覺地往兩側讓開一條路。
李牧眉頭微微一皺，右手按上了腰間長刀的刀柄，語氣冷沉：“七品後期。請問閣下是何人？”
“請報上名來。”
那邋遢中年人打了個哈欠，用髒兮兮的手指掏了掏耳朵，懶洋洋地掃了李牧一眼：“無名小卒，混口飯吃而己。朱胖子付錢，我辦事。旁的就不聊了。”
朱爺冷笑一聲，那張被肥肉擠得變了形的臉上肉疼表情終於露出幾分得意之色：“李大人，現在攻守易形了。你確定還要打？”
“就算縣尉大人被牽制，我們這邊還有這麼多八品！”那個圓臉差頭不服氣地吼了一嗓子，幾個差頭也跟著握緊了刀柄。
這話說得底氣十足。蘇月差司手下那五個護衛雖然兩個八品中期、兩個八品初期，甚至有一位八品後期，更何況再加上趙差司和幾位縣執事，在場的八品武者也有八九個之多。
就算李牧被對方的七品後期牽制，剩下的八品碾壓這些山賊綽綽有餘。
然而他的話音還沒落盡，校場中央忽然炸開一股新的氣勢。
朱爺站在校場最前頭，身上的肥肉被那股驟然爆發的氣息震得微微顫動，臉上那副討好求饒的假笑己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淡的、帶著幾分自得的冷笑。
那是……武道七品初期實力氣息。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一個隱藏了這麼久的人，在這種時候亮出真正的修為，本身就說明了很多事。一個七品後期，一個七品初期，再加上兩百多號亡命之徒。
原本碾壓式的局面，忽然變得微妙起來。幾個剛才還底氣十足的差頭臉色頓時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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