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爺攥著那把寬背大刀,指節捏得發白,肥厚的下巴隨著粗重的呼吸一顫一顫。他看了眼身後那兩百來號提著刀斧的手下,又看了眼對面那二十來個握著制式橫刀的官差。
人數是十比一,但頂尖戰力上,他這邊並不吃虧。只要那個邋遢中年人拖住李牧,自己親自出手解決掉那個府城來的八品巔峰女差司,剩下的差頭和一眾護衛群龍無首,早晚會被人數優勢耗死。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舉起大刀,扯著嗓子吼道:“列陣!都給老子頂上去!今天誰也別想活著下山!”兩百來號山賊發出震天的吼聲,刀斧在中午烈陽的映照下泛起一片亂糟糟的寒光。
“請先生出手,替我拖住那位縣尉大人。”朱爺偏頭朝身後那邋遢中年人丟了一句。那中年人懶洋洋地嗯了一聲,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七品後期之間的氣機在無形中撞了一下,空氣中那股壓迫感又沉了幾分。
李牧握著刀柄,目光如刀,腳下紋絲不動,也未曾移開半步。兩人對峙的沉默像兩頭猛獸在隔空對峙,誰也不肯先動,誰也不敢先動。
朱爺轉過頭,目光落在蘇月身上。八品巔峰的府城差司,蘇家嫡女,這些名頭他今天必須捏碎。只要蘇月一倒,對面的人心就散了。
想到這裡,他再沒有任何猶豫,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一座肉山般朝蘇月暴射而去。手中那把寬背大刀高高揚起,七品初期的內息毫無保留地灌入刀身,刀鋒劃破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
他臉上的肥肉被勁風往後扯,露出一個嗜血的猙獰表情:“死!”一聲暴喝之下,大刀悍然劈下。
葉無痕站在蘇月身後不遠處,右手己經握住了百鍊刀的刀柄,隨時準備拔刀。但就在他即將出手的前一瞬,他看見蘇月臉上那副清冷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嘴角甚至連往下撇都沒有。
葉無痕握刀的手微微停頓,難道跟我猜想的嗎?
蘇月太冷靜了。
冷靜得不像一個即將跟一名七品初期實力的人對敵的的八品巔峰。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蘇月便動了。
不是後退,是向前。
千煉劍出鞘的金屬清鳴在校場上格外刺耳,那道素白色身影拖著一道殘影正面迎了上去。
朱爺看見蘇月不退反進,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扯出一個更加猙獰的笑容。
好,送死來了。
他又加了兩分力道,刀勢更加兇猛,劈下去的瞬間空氣都被壓得發出爆鳴。蘇月手中的千煉劍迎頭而上。一刀一劍撞在一起,爆開的轟鳴聲校場上每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
朱爺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從刀身上傳來,虎口劇痛,整條右臂被震得發麻,肥碩的身軀往後連退了西五步,靴底在校場的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溝。他驚愕地抬起頭,失聲道:“怎麼……怎麼可能?”
“你……你不過是八品巔峰?”
話沒說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蘇月身上的氣息在一刀之後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再是八品巔峰,而是一種他再熟悉不過的、七品盈息境的沉實波動。
是武道七品初期修為。
蘇月的氣息攀升到了武道七品初期境界了,內息凝實如汞,在周身形成一層若有若無的內息波動。
葉無痕握著刀柄的手指慢慢鬆開。心頭只浮起西個字:果然如此。
上次她一掌就重傷那個八品後期的魔道教徒時他就覺得不對勁,八品巔峰的凝實度不可能強到那種程度。現在答案揭曉了。
她根本就是武道七品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