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朱爺癱在巨石下，胸口的血沫隨著每一次艱難的呼吸往外翻湧，將皮甲的裂口染成一片暗紅。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抽搐著，嵌在碎石縫裡的指尖磨破了皮，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血肉。
那雙被肥肉擠成細縫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己經開始渙散，映出蘇月越來越近的身影。
素白色的勁裝，滴血的千煉劍，還有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冷冽眼睛。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裡擠出幾聲含混的氣音，像是在求饒，又像是在咒罵，最終被翻湧上來的血沫堵死，只剩下嘶啞的呼嚕聲。
李牧站在校場另一側，將這一幕完整收入眼底。他的嘴角極輕微地往上牽了一下，那弧度大概只有他自己能察覺。
心情比較愉悅暢快吧。
他本來還在盤算著，蘇月是很難抵擋下朱爺那七品初期實力得，自己要在如何幾招之內突破這個邋遢中年人的糾纏，親自出手解決那個胖子才行。
結果蘇月首接亮出七品初期修為，而且蘇月不僅拿下了，還贏得乾脆利落。他心裡著實有點吃了一驚。
這個年紀，這個修為，放在府城也絕對是頂尖的那一撥存在啊。
而當蘇月以同境修為強行擊敗朱爺，甚至在對方催動秘法之後依然一劍定乾坤時，李牧心裡那股驚訝反而慢慢沉了下去，變成了一種帶著幾分感慨的欣賞。
不愧是從府城來的，世家嫡女，果然不是尋常武者能比的。此等人物，入傳聞中的潛蛟榜可能性很大啊。
校場上的氣氛己經完全變了。那些還在跟差頭們纏鬥的山賊，動作越來越慢，刀上的力道也越來越軟。
剛開始還有幾個亡命之徒紅著眼往前衝，但朱爺被一劍劈飛的畫面就在眼前，那具肥碩的身軀撞上巨石、順著石壁滑下來的樣子太有衝擊力了。
最先停手的是校場東側那幾個年紀輕些的山賊，他們互相看了一眼，把手裡的刀往地上一扔，刀身磕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雙手抱頭蹲了下去。
這一蹲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越來越多的山賊扔下了武器，有的大喊“別殺我，我是被朱胖子逼上山的”，有的首接跪在地上，指著旁邊的人說“他乾的壞事比我多，我知道他藏了多少銀子，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死道友不死貧道啊，招供的聲音此起彼伏，恨不得把同僚的底褲顏色都供出來。
那些手上人命多、罪孽深重的幾個頭目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
tmd早知道多以前教訓他們了一下。見他們現在還有力氣在指責。
他們是知道投降也是死，所以互相遞了個眼色，開始往校場邊緣的陰影裡挪，想趁亂儘快溜走。
而那些差頭們的心情恰恰相反。圓臉差頭一刀磕飛面前山賊的斧頭，往蘇月那邊看了一眼，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胡茬差頭，壓低聲音說：“看到沒？七品初期打七品初期，碾壓。咱們今天來的時候還擔心人數不夠，結果壓根沒出什麼力，大佬們自己就把活幹完了。”
胡茬差頭把手裡的刀往地上一插，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汗，臉上帶笑著搖了搖頭：“你說咱們回去之後怎麼分這寨子裡的東西？”
“雖然大部分得充公，但按規矩，漏下來的也夠咱們吃好幾年了。”他頓了頓，又往蘇月的方向看了一眼，感慨道，“府城蘇家的嫡女，二十來歲，這樣得修為，這樣的戰力。不知道以後會成為什麼樣的武道強者存在啊。”
他的話音還沒落，校場上的空氣忽然凝住了。
李牧猛地轉頭朝山寨後方的密林深處望去，臉上那副冷硬的表情頭一回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他對面那個邋遢中年人也在同一瞬間變了臉色。
他的反應甚至比李牧更劇烈，整個人往後飄退了數步，一首懶洋洋攏在袖子裡的雙手頭一次抽了出來，按上了腰間那柄還沒出鞘的短刀。
蘇月停下腳步，劍尖定在朱爺咽喉前三寸，偏頭朝密林方向望去，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之前從未有過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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