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道教徒娘娘腔從密林裡走出來之後,就沒有收斂身上的氣息。
那股遠超七品後期的壓迫感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校場上的火把被無形的氣浪壓得齊齊一矮,兩百來號山賊和二十名官差幾乎同時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底部首竄後腦,連呼吸都變得滯澀了幾分。
他顯然是故意的,人還沒到,氣息先壓過來,就是為了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來的到底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葉無痕站在校場邊緣,右手己經按上了百鍊刀的刀柄,指節微微發白。他的目光越過校場中央那片跪倒的山賊,落在娘娘腔身上,又順著娘娘腔走來的方向掃了一眼癱在巨石下苟延殘喘的朱爺。
原來如此。
這人是來救朱胖子的?
不……不對。以朱爺一個七品初期的山賊頭子,還不值得一個六品高手專程跑一趟。
他應該是來要人的,朱爺只是順手撈一把。
葉無痕又看了朱爺一眼,心裡大概推測了一下。
這胖子應該手裡是找到了符合極陰教點名要的人了,所以出現在這裡嗎?
葉無痕在心裡飛快地估算著脫身方案。
他實力在武道六品中期,整個臨江縣明面上的天花板就是七品後期,這個實力己經超出了在場所有人一個完整的大境界。硬碰硬是找死。
不過他在人群中並不起眼,明面上只是個九品巔峰的差頭,在一群七品八品的大人物中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如果局面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趁著混亂脫身的機率不小。
他掃了一眼校場的地形,密道出口、寨門方向、兩側的峭壁,每一條可能的退路都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李牧的臉色從未像此刻這樣難看。他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想邁步,腳卻像在地上紮了根。不是不想動,是根本抬不起來。
對面那個邋遢中年人雖然也對魔道教徒出現滿臉驚訝,但氣機依舊死死鎖著他,只要他稍有異動,對方必然會趁機出手。
何況現在就算他出手,以那個魔道教徒得六品中期的修為,他上去也是送死啊。
站在他身後的幾個差頭臉色己經白了。圓臉差頭剛才還在盤算回去之後能分多少銀子,現在臉上的笑意碎得渣都不剩,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胡茬差頭攥著刀柄的手指捏得關節咯咯作響,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他們這輩子見過的最強者就是李牧,七品後期。
現在眼前站著一個六品中期,那股壓迫感己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倒是那幾個己經跪地投降的山賊,此刻反倒沒了剛才的驚惶。
反正己經跪了,對方是六品也好七品也好,跟他們這些嘍囉沒什麼關係,大不了換個主子繼續當山賊。
葉無痕把目光從那些差頭臉上移開,轉向蘇月。然後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蘇月的表情不太對。沒有恐懼以及凝重的表情,而是一種近乎平淡的鎮定。
她站在朱爺身前不遠處,千煉劍還提在手裡,劍尖垂向地面,姿態沒有任何變化。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浮現出面對六品強者時該有的懼意,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葉無痕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她的反應跟之前在校場上面對朱爺時如出一轍。
一個念頭還沒轉完,一道尖細的聲音忽然打破了校場上的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