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地牢第一層。葉無痕今天沒來,程副牢頭卻來了。
他今天臉上掛著一絲壓都壓不住的笑意,整個人像是剛卸下了什麼沉重的包袱,從骨頭縫裡透出一股揚眉吐氣的痛快。
當他從甬道里走出來時,幾個正準備上前打招呼的差役剛張開嘴便愣住了,然後滿臉震驚地盯著他。
程副牢頭今天沒有刻意收斂氣息,那股波動穩穩地壓在整個辦公區上空,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
是八品後期境界。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第一層。差役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議論紛紛。
“程副牢頭突破了?八品後期?這也太快了吧。”
“這位雖然平時人品不怎麼樣,但天賦確實沒得說,照這個勢頭,將來說不定真能摸到七品的門檻。”
“噓,小聲點,讓他聽見了有你好果子吃。”
一群人嘴上說著恭喜的話,心裡卻都在犯嘀咕。程副牢頭在底下人裡的口碑實在不怎麼樣。
很貪財,摳門,對手下頤指氣使,犯了錯更是劈頭蓋臉一通臭罵。
相比之下,新來的葉牢頭雖然話不多,但公事公辦,從不刁難人,只要活幹好了絕不多事,兩邊一對比,眾人心裡的天平早就偏了。
可偏偏是這個不討喜的程副牢頭居然突破了,那幾個跟他有過節的差役更是心裡首罵娘,操,真他媽走狗屎運。
當然這些話只敢在心裡想想,臉上還是得堆出恭敬的笑容。
然後所有人便看見程副牢頭邁開步子,徑首朝葉無痕的辦公室走去。他推開那扇門,毫不猶豫地走到辦公桌後面,在那把牢頭專屬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翹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試這把椅子的分量。
辦公區裡鴉雀無聲。一個老差頭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用極低的聲音喃喃道:“難道他想……”
程副牢頭抬起眼皮掃了一圈,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葉牢頭呢?怎麼沒過來?莫不是知道我要來,先躲了?”
幾個差役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最後還是剛才那個老差頭硬著頭皮上前半步,抱拳答道:“回大人,葉牢頭今天還沒過來,興許是有什麼事耽擱了,興許今天不會來了。”
程副牢頭聽完,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扶手,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嘴角慢慢咧開,浮起一絲毫不掩飾的冷笑。
“怕了?”
“怕我一個下屬?”
“一個八品初期,佔著牢頭的位置不放,壓在我這個八品後期頭上……這要是傳出去,丟的可是整個第一層的臉。”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他不是天才嗎?他不是很能打嗎?既然大家都是武者,那就按武者的規矩來。武練場上見真章,一局定勝負,誰贏誰坐這個位置,公平合理。”
他伸手指了指站在門口的一個年輕差役,“你去,通知葉牢頭。就說我程某人,在這裡等著他。”
那差役臉色一白,但被他目光一掃,立刻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程副牢頭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被他看到的人無不低下頭去,大氣都不敢出。
他感受著身下這把太師椅的觸感,眼裡閃過一絲興奮以及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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