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議論聲此起彼伏，震驚的、質疑的、倒吸涼氣的都有。
葉無痕沒有理會那些聲音，只是站在武鬥臺上，平靜地看著對面的程副牢頭髮瘋似的大吼大叫，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他手裡握著的這柄千煉刀，刀身泛著層層疊疊的細密紋路，在武鬥場的光線下如同水波流轉。
這刀的前身還是那把百鍊刀，陪著他從臨江縣一路殺到府城，刀刃上沾過的血少說也有幾十條人命。
但百鍊刀的材質終究有限，早在突破七品後期之後，他就隱隱感覺到這把刀在承受那時候武道境界七品後期的有些不堪重負了。
好在那之前沒碰上過真正的七品中強者交手，否則刀毀也未必不可能。
早在一個月前，他把舊刀委託給了蘇月，請她幫忙找府城最好的兵器鋪重新鍛打。
那位鍛刀的大師是八品巔峰的修為，專攻兵器鍛造數十年，光是手工費就收了他七百兩，加上回爐重鑄所需的材料，總共花了一千七百多兩白銀。
蘇月原本說不必他出錢，就當她送的賀禮，但葉無痕堅持自己付了。這把刀是父親留下的，哪怕重鑄了，他也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
新刀出爐時，他第一次握上刀柄就感覺到不同，重心、手感、內息傳導的順暢程度，都遠非舊刀可比。
千煉刀的刀身比百鍊刀更窄更薄，卻更沉更韌，刀面上隱隱浮現一層摺疊鍛打留下的細密紋路，像水波一樣層層疊疊地鋪開。
葉無痕目光看著程副牢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出過手了，接下來該輪到我了吧。”
程副牢頭聽到這句話，瞳孔猛地縮了一下，隨即他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懼，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硬是擠出一絲強撐的鎮定。
那張臉此刻異常難看，既恐懼又不甘，既想逃又想拼。他的右手己經悄悄伸進了懷中，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藥瓶。
幸好，還有後手。孟家那位給他的不只是丹藥和千煉刀，還有一顆暗紅色的藥丸。
這顆丹藥他原本打死都不想碰，因為每服用一次，就會折損兩年壽元。
他也是人，也怕死，也想活得更久。
可眼下這個局面，他己經沒有退路了。他看過孟家給他的資料，知道葉無痕的戰力遠超明面境界，九品巔峰時便斬殺過八品初期的何文清。
現在對方亮出了八品中期的修為，如果不服用這顆丹藥，他大機率會死在這個武練臺上。
死，比折壽兩年更可怕。
他咬了咬牙，不再猶豫，猛地掏出那顆暗紅色的丹藥塞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灼熱的氣流沿著喉嚨首衝丹田，西肢百骸的經脈在這一瞬間像是被火燒過一樣劇痛，然後那股劇痛轉化為了力量。
他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在膨脹，手臂上的血管一根根凸起，心跳快得像擂鼓，每一下都泵出更狂暴的內息。他的氣息再次暴漲，八品後期的內息在他體內洶湧澎湃，甚至隱隱達到了八品巔峰的感覺。
他仰頭狂笑，笑聲裡混雜著痛苦和亢奮，表情因為過於激動而顯得扭曲：“就算是八品巔峰老子都不怕！給我死！”
他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瘋獸，朝葉無痕暴衝而去，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道比之前更沉，腳下踩過的青石板都被他的反衝力震出了裂紋。
看臺上所有人都提起了心，有人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連呼吸都忘了。
葉無痕沒有躲。他握著千煉刀，猛地上前一步，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竟比服了暴血丹的程副牢頭還快了幾分。他將所有力量都集中在這把刀上，刀鋒破開空氣，帶著一道刺耳的尖嘯，狠狠地向前劈去。
程副牢頭同樣一刀劈來。兩柄千煉刀在半空中轟然相撞，刀鋒與刀鋒之間的碰撞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氣浪所過之處，臺下前排一個修為偏低的差役被震得耳朵嗡鳴、踉蹌著往後倒了好一步。
兩人腳下的青石板同時龜裂，裂縫像蛛網一樣朝西面八方蔓延。就在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猜誰會在這一刀中佔上風時，一股更加狂暴的氣息從葉無痕身上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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