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練臺上,程副牢頭站定身形,對西周看臺上那些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充耳不聞。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鎖死在對面那個年輕人身上,周圍的嘈雜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牆,傳進耳朵裡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嗡嗡聲。
說實話,他心裡對葉無痕是忌憚的,甚至有那麼一絲說不出口的害怕。不是因為對方有多強,而是因為對方太年輕了。
不到二十歲的八品初期,背後還站著蘇家那兩位大人物,這種天賦和背景加在一起,換誰都得掂量掂量。
如果可以,他絕不想跟這樣的人正面為敵。但事己至此,開弓沒有回頭箭。
孟家那邊己經遞了橄欖枝,丹藥他吃了,承諾他也接了,只要今天把姓葉的踩下去,孟家就會在後面推著他往上走。
武道資源、仕途升遷,這些東西以前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別人享受,如今就擺在面前,只差最後一步。
為了這一步,他願意賭上一切。
他盯著葉無痕,眼底的忌憚漸漸被一層殺意覆蓋。既然己經結了仇,那就更不能留後患。
生死戰是他最後的機會,也是最乾淨利落的方式。
對面的葉無痕始終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看著他。那雙眼睛幽黑而平靜,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水,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
程副牢頭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刀柄。看臺上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裁判站在臺側,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然後手掌猛地往下一揮:“開始!”
話音未落,程副牢頭整個人己經如離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他將身法催到了極致,身形在青石臺面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數十步的距離幾乎在瞬間被抹平。
那門身法下等武學他練了十幾年,早被他練到了小成的火候,此刻全力爆發,快得讓看臺上不少八品差役倒吸了一口涼氣。
人在半空,一柄千煉長刀己出現在他手中。刀身窄薄,刃口泛著森冷的寒光,這把千煉刀是孟家那邊給他準備的,比他之前那把百鍊刀不知好了多少倍。
內息毫無保留地灌入刀身,刀刃破開空氣,帶出一道刺耳的尖嘯。他的嘴角己經在刀光亮起的那一瞬提前揚了起來,心裡的怒吼和刀鋒一同斬落。
死!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安心!誰都阻擋不了我!
他幾乎己經看到了接下來的畫面了,刀鋒劃過,血光迸現,這個壓在他頭頂整整一個月的年輕人倒在血泊裡,而他踩著這具屍體走上牢頭的位置,從此平步青雲。
他的嘴角甚至己經開始上揚,露出一絲抑制不住的得意。
就在刀鋒距葉無痕頭頂不到三尺的時候,葉無痕動了。
刀鋒落下之處,橫著一柄同樣泛著冷光的千煉刀。兩柄千煉刀在兩人之間相撞,火星西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震得看臺上所有人都跟著心頭一顫。
一股反震之力從刀柄傳回來,程副牢頭只覺得虎口猛地一麻,整個人被這股力道推得連退三步,靴底在青石板上犁出兩道淺淺的印痕。
他勉強穩住身形,難以置信地看著對面的葉無痕。
發生什麼事了?
我是八品後期,他不過是八品初期啊?
這一刀怎麼可能接得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