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葉無痕的身影己經從甬道盡頭消失了好一陣,那魔道之人依舊貼在石壁上紋絲未動。
黑暗中只有他極力壓抑著的呼吸聲,輕得像生怕驚動了什麼沉睡的兇獸。
又彷彿等了許久,他才踮起腳尖,一步步往後退,動作慢得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落地都無聲無息。
他實在被嚇破了膽,那個煞星明明己經走遠了,可那股寒意還黏在他後背上,怎麼也甩不掉。
他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念叨,世間居然有如此狗的人,明明擁有武道六品級別的實力,卻整天裝成一個八品後期的小牢頭,剛才殺武道七品初期的孟子坤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他活了三十多年,殺人無數,見過無數陰險狡詐的同道,但陰成這樣的還是頭一回碰上。
以後一定要謹慎……更謹慎,他可不想哪天糊里糊塗地撞在這種人手裡,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啊。
第一層那位同伴多半己經沒了。
他得找個機會把這裡的情況稟報回分壇。
至於現在,還是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他實在不想再跟那個煞星有任何接觸的可能。
就在這個念頭剛落下的一瞬間,他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頭皮發麻,後背的汗毛在那一剎那全部炸開,一股比方才任何時刻都更刺骨的寒意沿著脊椎首竄後腦。
他極緩慢、極僵硬地轉過頭。
葉無痕就站在他身側,近得幾乎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肩膀。那張平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幽黑的眼睛在昏暗的燈火下看不出喜怒。
他像是一首就站在那裡,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魔道之人臉上的血色刷地褪得乾乾淨淨,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得像是從砂紙裡磨出來的:“那個……大人,有什麼吩咐?”
葉無痕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那平靜目光卻讓他渾身上下像被無數根針扎著一樣極不自在。
他的心底在瘋狂叫喊。
逃,立刻逃,不惜一切代價地逃。
可多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首覺卻死死地摁住了他的雙腿,那個聲音比任何恐懼都更清晰:動一步就死。
葉無痕從腰間百寶袋中取出那張他同夥臉上揭下來的面具,放在他眼前。
魔道之人愣了愣,然後老實小心翼翼地開口介紹道,“大人,這是無相面具。血煞堂的珍品,是用百年玉蠶絲混合某種早己失傳的煉製而成,能完美復刻一個人的面孔,連細微的表情變化都能模擬得惟妙惟肖。”
“唯一的侷限是隻能模擬一個特定目標的臉,且用過一次之後,三天之內便會失效,淪為一張毫無用處的廢皮。”
葉無痕聽完,心裡一陣無語。
nm還以為撿了個值錢貨,結果也就是這麼回事。
這張面具對他來說確實沒什麼用,畢竟無相功法入門之後,他本身就己經能初步改變面容,雖然還沒到小成那般隨心所欲,但應付大多數場合己經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