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把秦虎腿上的布條壓平，又拿起那截磨好的竹管，在火上慢慢轉。
竹管邊口已經磨得順滑，另一頭接著細布捲成的小塞子。說是引流器具，瞧著寒酸，可眼下這屋裡能救命的，也就這幾樣破東西。
秦母端著熱水站在旁邊，手抖得水面直晃。
“娘，水放炕頭。”秦照聲音壓得低，“乾淨布留三塊，止血消炎草藥搗碎，等我叫你，你就遞過來。別碰爹胸口，也別看針。”
秦母眼圈紅著：“照兒，娘能幫你按住你爹。”
“用不著。”秦照把粗針夾進火裡燙，“你站穩，比什麼都強。你一慌，秦虎也跟著慌。”
秦虎疼得臉色發白，還硬撐著哼了一聲：“娘，我不慌。”
秦母忙點頭，轉身去擰布，眼淚砸進盆裡，又趕緊用袖口擦掉。
院門外傳來靴底碾土的輕響。鄭德海立在門側，影子斜斜壓進門縫。程德山靠著院牆，手按在刀柄旁，連咳嗽聲都聽得清。
兩日。
一千兩償金只剩兩日。
秦照沒抬頭。他把燙透的針放進熱水裡滾過，檢查竹管，草藥，布條，火盆，每一樣都擺到自己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秦承遠胸口起伏又短又急，像破風箱卡在半道。
秦照俯身靠近，目光落在他胸口，呼吸一點點放輕。下一眼，就該定準入針處了。
秦照盯住秦承遠胸口，眼底那點淡金色慢慢浮起來。
肋骨下方，一片暗沉的痕跡藏在肋間，邊緣發散。
【淺層積液。深度受限，建議體表複核。】
智多星只給了兩句。
秦照眉心微緊，指腹一按。秦承遠胸口猛地一抽，悶哼出聲。
秦母立刻回頭：“照兒？”
“別動。布拿在手裡，等我叫你。”
秦母攥住乾淨布，嘴唇發白，硬是站住了。
秦照又換兩個角度按下去，指下滯澀感和視野裡的暗色邊界正好合上。他心裡那根懸著的線終於落地，入針處就在這裡。
院門外，鄭德海的腳步停了停。
程德山低聲道：“裡面還沒完？”
鄭德海只回了一句：“盯著。”
秦照拿起燙透的粗針，竹管改制的引流器具握在掌心。
他看向秦母：“娘，扶住爹的肩。別使勁，只讓他別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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