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德海緩緩鬆開刀柄，深深看了秦照一眼，眼底先前的懷疑、輕視盡數消散，徹底改觀。這少年，根本不像表面看著這麼簡單。
霍深俯身伸手，指尖細細摩挲布面肌理，觸感細膩緊實，遠超他這輩子見過的所有同類布匹。
“這布從何而來？”他沉聲追問，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詫異。
“昨夜我親手調配本草材料，連夜浸染改良出來的。”秦照如實回答。
霍深眉眼間的詫異更甚幾分。
“我改良了傳統染布的配方、火候和工序，用多味本草精準配比熬製。”秦照簡單解釋，“昨夜時間倉促、材料不全，只能做出這般成色。若是備足物料、精工細作，品質還能再上一個臺階。”
柳主事盯著桌上驚豔的樣布，心裡又驚又愧。方才他還想用幾枚碎銀打發這位隱世般的高手，現在想想，實在淺薄又可笑。
霍深眼底的冷意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商人遇見絕世商機的火熱與審慎。
“小郎君，這般頂尖成色，價格可以再商量。”
秦照把樣布輕輕往前推了半寸，語氣篤定不變：“不用商議，兩千兩，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柳主事再次打量秦照，徹底顛覆了先前的認知。眼前這少年沉穩冷靜、氣場拉滿，半點不像落魄求生的窮人，反觀自己之前的勢利短視，簡直難堪至極。
霍深沒有立刻應答，拿著兩塊布匹在燈火下反覆比對，細細甄別色差、光澤與肌理質感。
行商之人最懂貨比貨的殺傷力。這兩塊佈擺在一起，優劣差距一目瞭然，根本無需多餘辯解。霍氏原本的高階貨品，直接被碾壓成了普通次品。
霍深抬眸看向秦照：“你這布，當真能穩壓顧氏的招牌貨？”
秦照淡淡勾唇，從容自信：“東家深耕布行多年，眼力遠比我好，何必多問。”
緊接著，他直擊核心，剖開最關鍵的利害關係。
“顧氏能常年拿下郡府官營布匹的獨家採買訂單，靠的不是單次貨品出彩，而是成色穩定、供貨穩定、招牌夠硬。”
“但霍氏只要拿下我的配方，能量產這種頂級金布。來年官府招標採購，孰優孰劣，結局根本不用猜。”
霍深眼底瞬間精光爆閃，瞬間洞悉了背後的巨大商機。
鄭德海不懂布匹質感、不懂行商門道，卻清清楚楚聽懂了“官營採買”四個字。這根本不是一錘子買賣，是長久穩定的官方財源，更是打通上層人脈、站穩行業頂端的絕佳門路。
柳主事連忙附和，點透關鍵：“普通的價格差距，顧氏還能靠降價、人情搶回訂單。可這種跨檔次的品質碾壓，他們根本沒有翻盤的餘地。”
秦照繼續說道：“顧氏輸掉的不只是一年的供貨利潤。一旦官府更換合作商戶，整個縣城的布商都會看清局勢，顧氏百年攢下的招牌，再也壓不住霍氏。”
“你花兩千兩，買下的不只是一張染布配方，是未來數年的行業龍頭地位，是徹底碾壓顧氏的底氣和根基。”
霍深掌心的核桃轉得越來越慢，心底瘋狂權衡利弊，巨大的商機誘惑讓他再也無法淡定。
良久，他沉聲道出實情：“單靠官營布匹訂單，顧氏每年純利不下五千兩。”
鄭德海心頭狠狠一震。
他原本以為秦照只是絕境之下胡亂掙扎、垂死博弈，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落魄的少年，一齣手就是能掀翻顧氏數年根基的驚天大棋。
“所以我說，兩千兩，一點都不貴。”秦照語氣平淡，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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