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抬步走進霍氏綢緞莊。
鋪子裡暖融融的水汽混著濃郁的染料香，撲面而來。
櫃檯後的夥計下意識抬頭打量，見秦照一身布衣舊鞋，打扮樸素得像個尋常散戶，臉上瞬間寫滿輕視，張嘴就要把人趕出去。
可餘光掃到鄭德海腰間掛著的問舟會令牌，他到了嘴邊的逐客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方才的輕蔑瞬間清零，夥計連忙低頭垂目，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典型的見牌認人、秒慫變臉。
秦照將這勢利場面盡收眼底，臉上半點波瀾沒有。
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包裹嚴實的樣布，他心裡穩得一批，底氣十足。
沒過多久，內堂珠簾一動，一名青衫管事快步走了出來，正是霍氏鋪子裡的柳主事。
他目光飛快掃過三人，臉上掛著生意人標配的圓滑假笑，袖口裡悄悄摸出幾枚碎銀，心裡已經打好了算盤：看著就是沒錢的落魄人，隨便打發點小錢就能送走。
旁邊夥計低聲提醒了他一句，柳主事上前半步，語氣客氣卻透著疏離敷衍：“二位是挑布匹，還是另有別的事？”
鄭德海沒接話，默默側身看向秦照，態度很明確：這裡他說了算。
“我來談筆大生意，數額不小。”秦照聲音不高，卻字字篤定，氣場穩穩拿捏，“叫你們店裡能全權做主的東家出來。”
柳主事笑意不改，抬手遞出袖中的碎銀，敷衍味都快溢位來了。
“小哥一路辛苦，這點碎銀當茶資。今日店裡忙得很，若是小額週轉、借錢應急之類的事，不如改日再來。”
他心裡早已先入為主，認定秦照是藉著問舟會的名頭，上門蹭好處、騙小錢的落魄閒人，壓根沒把這人放在眼裡。
鄭德海淡淡開口，直接戳破他的敷衍：“柳主事把銀子收起來。我們今日登門，是談實打實的生意，不是來訛詐蹭利的。”
柳主事眼皮猛地一跳，懸在半空的手瞬間僵住，臉上那點圓滑的假笑徹底掛不住了。
秦照直視著他，一句話直擊行業要害：“縣城布行，霍氏和顧氏各佔半壁江山。我手裡有樣東西，能穩穩碾壓顧氏所有頂尖布匹。這事，你做得了主？”
這話精準戳中了霍氏最在意的競爭命脈。
柳主事臉色瞬間變了，再也不敢有半分輕視。他連忙招呼夥計上茶，自己轉身快步衝往後院，請東家親自出面。
熱茶剛沏好，後院就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柳主事挑簾引路，身後跟著一名身著深色長衫的中年男人。他手裡把玩著兩顆核桃，步履沉穩，自帶老牌商賈的壓迫感，正是霍氏綢緞莊的東家——霍深。
店裡一眾夥計見了他，盡數低頭屏息，沒人敢隨意抬頭直視。
霍深淡淡掃了眼鄭德海腰間的令牌，神色毫無波瀾，壓根沒被問舟會的名頭震懾住。
他徑直坐到主位，語氣平淡疏離：“說吧，什麼買賣。”
秦照隨手把面前的茶盞推到一邊，開門見山、乾脆利落：“我有一套獨家改良的染布配方，賣給你們霍氏，作價兩千兩。”
此話一齣，整間鋪面瞬間死寂。
一眾夥計滿臉愕然，全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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