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握著鞭柄，目光落在朱寶貴身上：“傷者在門前，你守門不救，反拿家法壓人，這是失職。”
宋貴跪在青石上，肩背火辣辣地疼，額角汗都下來了：“小的知錯。”
宋寧聲音更冷：“秦照是我夫君，入了宋氏門，便是宋氏姑爺。你一口一個壞家法，把他當什麼？”
院中僕役紛紛低頭。
宋貴喉頭滾了滾，心裡又羞又恨，卻只能伏下身：“小的輕慢姑爺，請姑爺責罰。”
秦照扶著擔架，病弱清俊的一張臉沒什麼怒色，只低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輕飄飄的，宋貴卻覺得比鞭子還難受。
宋寧收回視線：“記住今日。”
說完，她扶住擔架一側：“送醫房。”
秦照跟著抬步，大傻氣息微弱，大夫已候在門口。
醫房裡藥氣一衝，秦照肩上的緊繃才鬆了半寸。
馮道全挽起袖口，手指按上大傻腕間，又俯身聽他胸腹動靜：“肋下瘀重，氣閉在胸腹間，骨頭沒錯位，能治。取溫湯，備止血消炎草藥。”
秦照站在旁邊，目光落在他手上。眼底淡金一閃，大傻胸腹間浮起幾道淺淡標記。
【呼吸轉順】
【腹部未見急裂徵象】
【處置相合】
秦照心裡嘖了一聲。行啊，這位馮道全有點本事。若換成庸醫，光看大傻這副快斷氣的模樣，只怕已經開始讓人準備後事，順便把鍋扣到他頭上。
宋寧看了他一眼：“你放心，馮道全救過不少重傷的人。”
秦照低聲道：“我放心。只要他手不抖，我就不添亂。”
馮道全手下動作一頓，抬眼瞥他：“姑爺若想添亂，也得等人醒了再添。”
大傻喉間忽然滾出一口濁氣，臉上灰敗慢慢退了些，唇邊也見了一點血色。
馮道全收回手：“命保住了，後面養著便是。”
秦照長長吐氣，方才那點欠揍笑意終於落回眼底。
門口腳步聲停住，宋家主負手站在簾外，掃過榻上的大傻，又看向秦照，抬手一指：“你，隨我去書房。”
宋寧跟到廊下，低聲道：“爹，大傻命才保住。”
宋家主腳步不停：“人活著，他更該把話說明白。”
秦照看了一眼榻上。大傻胸口起伏緩了些，馮道全正讓人添藥。他這才跟上去，心裡暗罵一聲：救人救出家法來了，宋氏這門檻，比傷口還會咬人。
書房門一關，外頭僕役連腳步都放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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