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把手按在大傻肋下，凝神看去，眼底淡金一閃，智多星AI助手的短句浮起又淡去。
【斷肋。失血。高熱。未傷要害臟腑。】
能救。
秦照心裡那口氣落下半截，又被怒意頂了上來。大傻父親把人丟在溝底五日有餘，壓根不是傷重難救，是捨不得花銀錢救。
大傻卻偏過臉，嘴唇乾裂：“照哥兒，算了吧，我活著也費糧。”
秦照摸出隨身備用的補氣急救藥材，捏開他的牙關，聲音很輕：“你要真死在這裡，大傻父親回頭只會說，瞧，早該扔。”
大傻喉頭滾了滾，藥汁嗆得他皺眉。
秦照俯近些，清俊的臉沾著泥，笑意卻冷：“你得活著，讓拋下你的人親眼看見，你吃好的，住好的，活得比他想的都長。”
大傻眼皮猛地顫了一下。
他像被這句話扎醒，死灰似的眼裡慢慢有了火，啞聲念著：“要讓他看見……”
秦照拍了拍他的肩：“對，我救你，帶你走。”
他回頭喝道：“抬擔架，手輕些。誰碰疼他，我記誰一筆。”
幾名隨行的人立刻彎腰，小心把大傻抬起。秦照扶著擔架一側，看大傻被送上馬車，才轉身望向溝外。
“調頭。”
馬車軲轆碾過碎石，直奔大傻父親家中。
馬車停在大傻父親家門外時，院裡雞鴨亂叫，灶房菸灰還熱，大傻父親卻早溜得沒影。
大傻後母正端著半盆水往院角潑，見秦照帶人回來，臉色當場變了。她目光往車上一掃，看見大傻裹著破布躺著，嘴角抽了抽，立刻扯開嗓子：“你們又來做什麼？人都給你們找著了，還想賴在我家不成？”
大傻異母弟從門檻裡探出頭，見大傻還有氣，反倒笑出聲：“喲，還活著呢？命倒挺硬。照哥兒，你如今有了靠山，也不用把這半死的人往咱們眼前抬吧？晦氣。”
秦照抬眼看他。
大傻弟弟還要說，秦照已經走過去，一腳踹在他腿彎上。
大傻弟弟撲通跪下，疼得臉都白了，嘴巴剛張開，秦照的鞋底便壓在他肩頭。他身子被按得往下一沉，額頭差點磕到泥地裡。
秦照低頭看他，語氣很平：“嘴不乾淨，就貼地上涼一涼。”
大傻弟弟喉嚨裡擠出半聲，硬生生咽回去。他從前敢鬧，是吃準秦照忍氣吞聲；今日被一腳踩住，才忽然發現這人臉上還帶著笑，眼裡卻冷得嚇人。
大傻後母尖叫一聲，把水盆往地上一擱：“反了！你敢在我家動手？我這就去告官，說你私闖民宅，毆打良民！”
秦照鬆開大傻弟弟，朝她走去。
大傻後母還挺著脖子罵：“別以為穿了兩件好衣裳就能嚇人，大傻那小子自己賤命一條，死活都同我家不相干。你要救便救，憑什麼到我門上撒野？”
秦照停在水盆旁，低頭看了一眼。
半盆水，渾得很，盆沿還沾著菜葉。大傻在溝底躺了五日，發熱、失血、斷肋，連一口乾淨水都未必有人送過。大傻後母倒好，潑髒水時手穩，談人命時嗓門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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