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貴看著車旁那張清俊得礙眼的臉，胸口那股火又冒了上來。宋寧那樣的人，怎麼能把名分給這種人？
秦照扶著車簾，淡聲道：“讓路，要救人命。”
宋貴走下臺階，伸手掀開車簾。
大傻躺在裡頭，臉色灰敗，呼吸淺得嚇人，身上還帶著溝底泥腥。幾個護衛一看，臉色也變了。
宋貴卻冷笑一聲，鬆開車簾：“姑爺好大的威風。宋氏大宅是什麼地方，隨便從外頭撿個半死的人，也敢往裡帶？”
秦照看著他：“他還活著。”
“活著也不能進。”宋貴聲音沉下去，“贅婿在宅裡是什麼身份，你自己不清楚？主家沒發話，你無權引外人入內。”
他轉頭吩咐護衛：“把車上的人抬下來，扔出門外。別讓髒東西進了宋氏的門。”
兩個護衛互看一眼，硬著頭皮往車前挪。
秦照手腕一翻，隨身短刀已經出鞘，刀光貼著車轅一劃，木頭上立刻多出一道白痕。
他抬眼，聲音不高：“誰敢碰我兄弟一下，手就留下。”
護衛腳步頓住。
他們在宅裡吃飯，聽宋貴差遣，可也看得出來，車裡那人只剩半口氣。真把人拖下去，死在門前，這賬未必只算在秦照頭上。
宋貴臉色沉了：“秦照，你拿刀嚇唬宋氏護衛？這裡是宋氏大宅，還輪不到你撒野。”
秦照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笑，把刀收回鞘中。
這一笑反倒叫宋貴胸口一堵。他本等著秦照鬧大，最好當著門前眾人失了分寸，那樣再好不過。可秦照收刀太快，像剛才拔刀只為問一句，誰敢擔這個人命。
秦照轉身上車，吩咐車伕：“調頭。”
車伕愣住：“姑爺？”
“宋氏大宅規矩大，容不下我兄弟。”秦照扶住車簾，語氣平和得欠揍，“那我帶他去城裡尋大夫。若路上救不回來，也省得髒了宋氏的門。”
這話一齣，門前護衛臉色都變了。
宋貴喉頭一緊，惱意往上衝，卻一時找不到話堵回去。攔人的是他，趕人的也是他；秦照真把垂死的人帶走，外頭傳起來，宋氏大宅的門面就得壓在他頭上。
馬車剛要轉向，門內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宋家主帶人趕到，袍袖一抬，門前眾人立刻讓開。宋寧跟在他身側，目光落到車簾內的大傻身上，腳步明顯快了半拍。
宋貴像抓住救命繩，立刻迎上去，指著秦照道：“家主，姑爺持刀逼門，還要私自帶外人入宅！”
宋家主目光落在車簾上，臉色頓時沉了：“車裡是誰？”
秦照拱了拱手，聲音平得很：“大傻。斷肋，失血，高熱，在溝底被丟了五日有餘。再耽擱，宋氏門前就要添一條人命。”
宋貴立刻道：“家主，他說得可憐，可宅中有宅中的規矩。外頭來路不明的人，豈能由一個贅婿說帶進來便帶進來？”
秦照看他一眼：“宋管事放心，人若死了，我會同外頭人說清楚，是你守規矩守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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