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媽嚇得趕緊站起來：“使不得使不得！你是宋家大小姐，怎麼能給我們下跪……”
宋寧抬起頭，眼神清澈：“今天我和秦照成婚，禮應如此。”
秦照在旁邊看著，心裡暖暖的。他本來以為宋寧能給足面子就不錯了，沒想到她這一跪，把所有的門第偏見都跪沒了。小門小戶最怕高門大戶的施捨，那感覺像被人可憐。但宋寧這一跪，跪得真誠，彷彿真的把自己當成了秦家的媳婦。
秦老媽手忙腳亂地去扶她，手指剛碰到宋寧的衣袖，又怕弄髒了，趕緊縮回來。
宋寧卻主動握住她的手，扶著她一起站起來：“娘，您別拘束。我今天穿得多，您再擦手，手都要擦破了。”
秦老媽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被握住的手，半天才小聲說：“好…… 好姑娘。”
秦老爹喉嚨動了動，板著臉說：“秦照，倒酒！”
秦照剛要去拿酒壺，宋寧攔住了他：“爹咳嗽還沒好，烈酒傷身。我讓人備了溫好的甜米酒，喝著舒服。”
她親手端起酒杯，遞給秦老爹：“兒媳敬爹，祝您身體健康，全家平安。”
秦老爹看著那杯甜米酒，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了。他接過來喝了一口，甜甜的，暖暖的，順著喉嚨滑下去，果然沒咳嗽。
秦照偷偷瞥了宋寧一眼，心裡樂開了花。這姑娘看著高冷，心思卻細得很。要是端上烈酒，老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換成甜米酒，既顧了身體，又給足了面子。高門大戶出來的人，要是真心體貼人，可比那些粗聲粗氣的安慰管用多了。
秦虎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嫂子，你也太牛了！我爹平時喝藥都皺眉頭，今天喝這甜米酒，臉都沒黑！”
秦老爹立刻瞪了他一眼：“你閉嘴！”
秦虎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說的是實話啊……”
秦老媽破涕為笑，秦老爹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他看著宋寧，之前的拘謹和彆扭都消失了，彷彿在這滿堂富貴裡，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讓他安心的地方。
宋寧朝二老行了個禮：“前頭賓客還在，我去露個面，免得失禮。秦照，你陪爹孃多聊會兒。”
秦照點點頭：“去吧，回頭我去找你。”
宋寧轉身出門，秦老媽還攥著她剛才碰過的手，一直目送她到簾外。
簾外，宋寧放輕腳步，又轉身把簾子給二老掖好，這才往前堂走去。
小廳裡安靜下來。秦老爹端著酒杯，手背青筋暴起，半晌才沙啞著嗓子說：“照兒，爹對不起你。要是家裡當初有錢，也不至於讓你走這條路。”
秦老媽低下頭抹眼淚：“你爹這些天夜裡總咳醒，一醒就唸叨這事。”
秦照坐到他身邊，輕鬆地說：“爹，您這話就見外了。我今天穿新衣、娶嬌妻、還當了姑爺，哪裡像吃虧了？您要是真心疼我，就好好養身體，別讓我洞房花燭夜還得惦記給您配藥。”
秦老爹瞪了他一眼，眼眶卻紅了。
秦虎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湊過來說：“爹，娘，要不這樣，哥現在有嫂子了，家裡之前相中的那個鄰家妹子，不如讓我接手？”
秦老媽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胡說八道！人家姑娘又不是饅頭，還能你哥不要就給你？”
秦虎捂著腦袋喊冤：“我這不是替家裡省錢嘛！”
秦老媽又氣又笑，小聲說：“那姑娘我問過了，說要是你哥受了委屈，她願意嫁過來。現在看來，是我瞎操心了。”
秦照心裡一熱，嘴上卻調侃道：“娘這退路留得好，就是不給秦虎，小心他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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