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推開洞房門，紅燭燒得正旺。
宋寧坐在桌旁，喜帕已取下，短刃放在手邊。她抬眼看他，聲音很平：“今日這樁婚事，外頭看著熱鬧，裡頭有些話，我要與你說明白。”
秦照關上門，慢慢走到桌前坐下：“你說。”
宋寧指尖壓著杯沿：“上頭權貴逼得緊，宋氏需一個名分擋過去。你入宋氏，我給你姑爺的體面，也給你宋氏月例供給與奉養父母承諾。你父母在外，衣食醫藥，宋氏會管。”
秦照眼皮動了一下。爹的肺疾，孃的操勞，秦虎那條斷過的腿，全被她放進規矩裡。
宋寧看著他：“但我與你，只做名義夫妻。今夜如此，往後也如此。此婚約暫時可能便是一輩子，你若怨，現在便說。”
秦照笑了笑：“我理解。”
宋寧眉心輕蹙。
秦照又道：“我在顧氏大病近死過一回，人醒來以後，許多事看得開。宋氏護我家人，我做宋氏姑爺替你擋這一遭，各取所需，很公道。”
宋寧沉默片刻：“你當真不覺得委屈？”
秦照垂眸看著杯中殘茶：“人活著，總要先把最要緊的護住。至於別的，日後再算。”
宋寧終於鬆開杯沿，起身朝他端端正正一禮：“既如此，往後你我互不相欠。”
她頓了頓，第一次正式開口：“夫君。”
秦照抬眼，笑意很淡：“夫人。”
宋寧臉色微微一僵，又很快穩住：“只是還有一事。我既不能與你同房，也不能耽誤夫君傳宗接代。”
她轉身朝門外道：“讓小環進來。”
門外很快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進來的女子低著頭，身上穿著素淨侍女衣裙，髮髻收得利落。她進門後便向宋寧福身，又朝秦照行禮：“姑爺。”
宋寧看了她一眼：“小環自幼隨我長大，衣食起居都懂規矩。今日起，她便撥到你屋裡伺候。”
小環指尖攥緊袖口，臉垂得更低：“是。”
秦照聽懂了。這哪裡是添個侍女，分明是宋寧把話說得更明白：你日後少往我身上打主意。
宋寧神色清冷：“你我既定了名義夫妻，我自會守約。但宋氏不能讓人說苛待姑爺，更不能耽誤你秦家香火。小環性情溫順，跟著你，我也放心。”
秦照看向小環。她肩頭輕輕一顫，仍舊規規矩矩站著。
秦照嘆了一聲：“夫人厚意，我領了。只是她跟你多年，情分不同，今夜就這麼給我，未免太急。”
宋寧心裡稍松。若他肯順著臺階下來，往後也省得麻煩。她放緩聲音：“夫君多慮了。小環是宋氏的人，交給你並非輕慢。你既入宋氏，她伺候你，本就是合宜之事。”
秦照抬眼：“當真合宜？”
宋寧點頭：“合宜。”
秦照又問：“夫人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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