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茶盞剛撤，宋家主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秦照，從今晚起，你仍舊禁足。”
秦照抬眼：“岳父大人，這回背哪一段宋氏家規？”
宋家主眼皮一跳。
上回他拿宋氏家規作門檻，原想著壓這小子十天半月，結果秦照不到一個時辰便背得滾瓜爛熟。這虧吃過一次，傻子才吃第二次。
他冷聲道：“不背了。”
秦照更恭敬：“那小婿抄家規？驗問？閉門養病幾日？岳父大人給個準話，小婿照辦。”
“準話就是等我放心為止。”宋家主看向廊下僕役，“傳下去，府中門房、護衛、雜役，誰敢放他私自出門，一併受罰。”
秦照慢慢放下茶盞。
他今日在外頭露了臉，惹了人，也掙了名聲。宋家主嘴上像要把他關成籠中鳥，心裡卻清楚那些賭坊惡人未必肯讓他安生過夜。只是這話說出口，倒像承認自己擔心這個欠揍贅婿。
宋家主寧肯黑著臉。
秦照嘆道：“岳父大人，小婿若悶壞了，宋寧回來怕要問。”
宋家主斜他一眼：“她問，我答。”
秦照閉嘴了。
廊下幾個僕役垂著頭，嘴角卻壓不住。那一片幸災樂禍的眼神，把這道禁足令封得嚴嚴實實，也把府裡另一處倒黴氣息慢慢引了出來。
宋寧弟弟正趴在書房裡讀兵書，讀得眉頭打結。窗下有個替他補算術課業的幕僚，聽見主家腳步近了，立刻垂手退到一旁。旁人叫他梁德福。
宋寧弟弟剛抬頭，宋家主已經進門，順手抽下牆邊鞭子。
“爹？”宋寧弟弟茫然道，“我今日沒出門。”
宋夫人跟在後頭，拿起戒尺，語氣溫溫和和：“讀你的書。”
戒尺落下來時，他更茫然了。
宋家主方才在秦照那裡一句便宜沒佔著，越想越堵。一個贅婿坐在那裡都能把話說得滴水不漏；自家親兒子捧著兵書，看半頁都要打哈欠。人怕對比。
宋夫人白日還能替秦照裁衣添飯，此刻看見兒子這副樣子，也跟著火大。她不罵，只打得很準。
宋寧弟弟抱著腦袋躲到桌角：“娘，我到底犯什麼錯了？”
宋家主收鞭冷著臉：“書讀成這樣，還敢問。”
宋夫人放下戒尺：“明日多背兩頁。”
兩人打完便走。
宋寧弟弟坐在滿地書頁裡，眼圈發紅，半晌擠出一句：“我招誰惹誰了？”
秦照回到院門時，廊下燈火還亮著。
宋寧立在階前，一身甲冑未卸，肩甲壓著清冷輪廓，腰間短刃貼著革帶，像剛從演武場走出來。她聽見腳步聲，抬眸看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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