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爺的視線開始發散，火把在他眼裡晃成了舊日山門的燈。
那時他和岑越擠在關鐵山門下的柴房裡。岑越替他補衣裳，他攥著半塊冷餅，兄弟倆說好了，等學成出山，總要混出個人樣。
十七歲那年，山道上過了一支商隊。車簾被風掀起，一名穿淺青衣的姑娘抬手壓住鬢邊碎髮，旁邊鏢師喊她：“晚棠，別探頭。”
江晚棠回頭一笑，段爺站在路邊，竟半天沒動。
後來錢擺到了眼前。關鐵山背過身去取酒，岑越還在替他守門。他卻提刀進了屋，殺了恩師，也殺了幾個熟人。錢到手後，他把岑越鎖進暗處，連一句解釋都沒留。
段爺喉間湧出血沫，眼角卻溼了。
秦照凝神看他胸腹，淡金細線壓在不斷擴大的血色上。
【失血過重，神志將散。】
秦照抬步走近，鞋底停在段爺斷刀旁。
秦照蹲下身，指尖撥開他染透的衣襟，淡金細線仍壓在傷口上。
“別急著嚥氣。”他看著段爺，“你這些年藏的銀子，都放在哪兒？”
段爺吐出一口血沫，咬牙罵道：“小雜種，你拿了我的命，還想掏我的家底？”
秦照抬手按住他胸口裂開的衣襟。段爺猛地抽氣，手指抓進泥裡。
“你再拖幾息，話就說不清了。”秦照語氣很輕，“孫管事那些孝敬錢，在哪兒？”
段爺眼珠猛地一縮，連宋寧都抬眼看了過來。
他死死瞪著秦照，恨得嘴唇發抖。半晌，才從血沫裡擠出一句：“莊院……西邊舊井旁……地窖第三塊青磚下……”
“孫管事的私藏金庫？”
段爺喘得像破風箱，咬著牙道：“都在那兒。我手裡……沒別的證據了。”
秦照直起身，記下段爺名下那座隱秘莊院地窖藏金的位置情報。
段爺盯著他，眼珠漸漸僵住，到死都沒合上。
秦照看著段爺僵死的臉，冷冷道：“割下來，裝進木盒。”
譚阿秀接過護衛遞來的木盒，手指微緊：“送給誰？”
“賀成一盒，孫管事一盒。”秦照起身，撣去指間血汙，“讓他們親手開。段爺能藏的地方，他們也未必藏得住。”
譚阿秀盯了他片刻，低聲應道：“我連夜去辦。”
護衛動手時，秦照已轉身往外走。宋寧跟在他身側，火把照著泥地上那道血痕。
“莊院在西邊舊井旁。”秦照道，“地窖第三塊青磚下，段爺名下那座隱秘莊院地窖藏金的位置情報，值一趟夜路。”
譚阿秀抱緊木盒，翻身上馬。秦照帶人出門，馬蹄踏碎積水，直奔莊院。
莊院的舊井就在西牆根。秦照掀開第三塊青磚，地窖裡銀箱平碼著，淡金細線落在鎖釦與箱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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