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爺掙開護衛半步，長刀往前一送，刀尖直指秦照。
“你算準了我會來，算準了這些人會死？”他牙縫裡全是血，“那我就拖你一道下去！”
秦照站在火把下，清俊的臉白得近乎病態，只抬眼看著他。
門邊忽然多了個穿舊襖的婦人。她抱著熟睡的孩子，肩膀縮著，眼裡卻壓不住恨。孩子臉頰紅潤，睡得毫無防備。
段爺的刀停在半空。
那是他藏了多年的蘇月娘，懷裡的安哥兒連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
他又瞥見地上的馮素娘，床腳那具斷腿的年輕屍首也撞進眼裡。那是他親手斷掉的崔明遠。
段爺喉頭滾動，握刀的手發抖。他想撲向秦照，目光卻死死盯在那對母子身上，半步也邁不出去。
段爺盯著安哥兒，忽然抬手摸向臉頰，狠狠一扯。
一張薄如蟬翼的假面被他撕了下來，底下舊疤縱橫，皮肉扭在一處，火光照著都發黑。秦照凝神看去，疤痕邊緣浮起淡金細線。
【烈性毀容秘藥殘痕，痛覺遲鈍。】
段爺把假面踩進泥裡，聲音沙啞：“蘇月娘，帶孩子躲遠些。”
蘇月娘抱緊安哥兒，腳下沒動。她看著那張臉，嘴唇發白，終於低聲道：“你也知道怕傷著他？”
段爺臉皮抽了一下，轉頭盯住宋寧：“宋寧，敢不敢接我這一刀？”
宋寧拔劍出鞘，劍鋒斜垂，神色平靜。
“你想死，我送你一程。”
段爺低吼一聲，長刀橫拖，整個人貼著泥地撲了出去。
他這一撲兇得很，刀鋒卷著火光，直取宋寧咽喉。護衛們剛要上前，秦照抬手壓住，目光盯在段爺右肩。
淡金細線貼著那處舊傷浮動。
【右肩發力遲滯，刀勢將偏。】
宋寧腳下微錯，長刀擦著她衣角劈進地裡。段爺借勢擰腰，左手摸向靴邊短刃，臉上那道舊疤扯得猙獰。
他以為秦照看不見這個動作。
秦照淡淡開口：“宋寧，他左手。”
宋寧連頭都沒回，劍鋒已從肘下穿過。段爺悶哼，短刃剛露半寸便脫手墜地。
下一瞬，宋寧騎到他身前。
眾人只看見她手腕一翻，劍光在火下閃了一下。段爺手裡的長刀從中斷開，半截刀身砸進泥水。他胸前衣襟裂開一道長口，腹間又添一劍，血一下湧出來，染透了半邊衣袍。
段爺踉蹌兩步，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蘇月娘抱著安哥兒，連呼吸都忘了。幾個護衛盯著宋寧手中長劍，腳底發涼。方才還想要拼命的段爺，此刻連抬頭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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