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管事趴在地上，斷腿歪向一旁，疼得渾身抽搐。
聽見“賬清了”三個字，他眼裡甚至擠出一絲慶幸。只要熬過這一杖，今日好歹還能留條命。
誰知秦照又彎腰撿起厚竹杖，在掌中慢慢掂了兩下。
“方才清的，只是你想當眾踩死我的賬。”
他語氣平淡，像在核對一筆再尋常不過的賬目。
“從前那些，還沒算呢。顧管事急什麼？”
顧管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拖著斷腿拼命往後蹭。
“老爺，救我……我替顧家辦了這麼多年事，您救救我！”
顧老爺猛地起身，手掌重重按住桌沿。
“秦照！你真要把人打廢？”
秦照抬眼看他。
“家法是顧老爺認的，行刑也是顧老爺允的。如今才斷一條腿，您便要反悔？”
顧老爺胸口劇烈起伏，嘴唇動了幾下，到底沒敢接話。
方才他為了保全顧家顏面，親口將處置權交給秦照。如今滿院賓客都看著，他若出爾反爾，丟的便不只是一個管事，而是顧家最後那點威信。
秦照收回目光，忽然皺了皺眉，一手扶住後腰。
這具身體到底病弱，方才那一杖用得太狠，腰側筋肉已經繃得發疼。
滿院賓客屏息看著，一時竟分不清他是真撐不住了，還是故意停下來熬人。
宋寧走到他身後，指尖抵住他的腰側，替他推開繃緊的筋肉。她動作利落，力道不輕不重，很快便讓他重新站穩。
秦照低聲道：“多謝。等我把活做完。”
宋寧手上一頓，冷著臉退開半步。
顧管事卻聽得渾身發寒。
原來秦照停手不是心軟，只是累了，歇口氣還要接著打。
厚竹杖再次揚起。
咔嚓！
另一條腿應聲折斷。
顧管事猛地挺起上身，慘叫只衝出半聲，便碎成嘶啞的喘息。冷汗頃刻浸透衣領，十指死死抓住青磚縫隙。
顧老爺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秦照側過臉看他：“顧老爺是要攔，還是繼續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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