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首還坐著一名披甲勳貴，腰懸玉帶，神色沉穩，正是鄔元華。
鄔齊雲忽然把一封求援信拍在案上。
“蘇楠這個窩囊東西！宋家還是他的姻親，他竟把求援信壓了！”
雲中都督府已經主動請纓平亂，向國君表明忠心，也等於明說不會出兵救宋氏家族。支援新策的官員近年抱成一團，號稱崇新黨，安海伯的人也已趕去探路。
宋氏失了蘇楠庇護，就像一頭倒在荒野裡的傷獸。四周全是聞著血腥味趕來的禿鷲，只看誰先落下去撕肉。
上回東江伯爵府覆滅，景安伯爵府離得太遠，連口熱湯都沒趕上。鄔齊雲至今還記著這筆虧。
秦照拿起鹽場輿圖，凝神掃過幾處墨線。
【墨跡覆寫。鹽井數目不符。】
“這張圖被人改過。”秦照點住三處淺墨，“唐氏家族報上來的鹽井少了三口。若按舊稅冊核對，實際產出還要多近兩成。”
鄔齊雲皺眉：“你只看幾眼墨，就敢斷定？”
“把舊稅冊和近年的運鹽簿拿來，當場一對便知。”
賬冊很快送進堂中。
幾名幕僚逐項核算，臉色漸漸變了。秦照指出的三口鹽井，果然被拆開記進了雜項，若不是幾本賬簿交叉核對，極難看出破綻。
鄔齊雲看著結果，先前的輕視迅速散去。
他以為宋家主帶來的只是個會些醫術的清俊贅婿，沒想到這人看賬看圖，竟像拿刀剖肉，一眼便知道哪裡藏著膿。
“你還看出了什麼？”鄔齊雲問。
“唐氏家族不只在藏產量，也在給自己留退路。”秦照道，“真打到鹽場，他必會先毀賬，再把鹽引送給最肯保他的人。”
鄔齊雲盯了他片刻，將庫房令牌推到他面前。
“府裡的鹽冊和軍報，你都可以看。若再找出藏賬，記你一功。”
他轉向堂中諸將，聲音陡然沉下。
“唐氏家族的鹽場，景安伯爵府要六成。涇川衛所的精銳騎兵今晚秘密出營，趕往前線支援林右。唐氏的私軍全部扣下，押到城外示眾。”
說完，他又看向鄔元華。
“你去見賀崇。告訴他，敢伸手碰鹽場，他這輩子都別想再升一步。”
鄔元華起身抱拳：“我親自把話送到。”
鄔齊雲冷笑道：“我一個領兵的粗人，只會搶快些。搶慢了，連骨頭都輪不到。”
鄔元華剛走到堂門外，府中忽然傳來驚恐的呼喊。
“出事了！快請大夫！”
下一刻，一個錦袍青年跌進堂門，撲通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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