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式絕招拆到天亮，仍缺了最要緊的一環。
宋寧畫出的劍路明明招招相連，到了最後卻總有一處氣力倒轉，像是硬生生少了半招。再往下推，只會把前面的路也帶偏。
秦照揉了揉發脹的眼睛，索性帶著畫紙鑽進宋氏藏書閣。
閣中武學要訣很少用紙抄寫，大多刻在薄薄的玉簡上。數片玉簡層疊成冊，刻痕有深有淺，正反兩面還會彼此承接。若是翻錯一片，前後意思便全亂了。
難怪一部秘本能困住人幾年。
秦照拿起一冊玉簡，凝神細看。眼底浮起淡金色細線，將幾處彼此相連的刻痕逐一標亮。
【刻痕相承。】
【此處倒序。】
智多星只能找出關聯，不能替他參悟其中的刀意劍理。
這倒像清理一處混亂的傷口。它能標出斷裂處，最後怎麼接，仍要他親自動手。
秦照重新調整玉簡次序，原本雜亂的幾行字頓時連成一段。他一口氣讀完數冊，眼角已經發酸，速度卻比尋常人快了不知多少。
翻書間，他從袖中摸出題為《名聲》的話本手稿，指尖在封皮上敲了兩下。
“這東西倒適合留名。”
以後若把《名聲》存書與印本之外的底稿也刻成玉簡，埋上幾百年，再被後人挖出來，怎麼也該誇一句秦公著述厚重。
這念頭很好。
刻玉的價錢更好，足以讓現在的他當場清醒。
秦照把手稿重新收好，繼續翻閱。直到日上三竿，書案旁已經摞起一大片玉簡，那式絕招的關鍵仍沒有出現。
泛讀無用。
得從那部刀訣秘本入手。
接下來十餘日，秦照幾乎住進了藏書閣。
困了便伏在案上眯一會兒，醒來繼續翻。智多星把反覆出現的刻痕逐處標亮，幫他歸攏前後字句。代價同樣實在，每天走出閣門時，他的雙眼都酸得發紅，偶爾還會視線發虛。
到後來，守閣僕役一看見他伸手，便先替那些玉簡心疼。
第十二日，僕役抱來最後幾冊舊錄，看著滿地玉片，忍不住問：“姑爺這是找書，還是要把閣裡的書都吃了？”
秦照抬起那張越熬越顯蒼白的清俊面孔。
“飯要花錢，書暫時不用。”
僕役張了張嘴，竟挑不出毛病。
秦照低頭繼續翻，在一冊舊族譜中看到了一名寒門武者。
此人出身低微，短短五年便躋身頂尖高手，三十九歲官拜驃騎大將軍，後來掃平沿海匪患，拓下方圓五千裡封地，卻在四十三歲突然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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