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洋調整好浮力控制器，手電往水下一照，光柱刺破幽暗，能看見細小的浮游生物在光裡飄，像撒了把碎星子。
往下潛了七八米，海水的壓力開始往耳膜上壓，他捏著鼻子鼓了鼓氣，“嗡”的一聲，耳朵裡清亮了些。
再往下，光線越來越暗，遠處的海水成了墨藍色，只有手電照到的地方亮著片光斑，照得海底沙地上的貝殼閃著微光。
很快就看見了遊艇的船底。
它斜插在海底的沙裡，船尾翹得高些，螺旋槳還卡在塊礁石縫裡，上面纏著片破漁網中突然鑽出一條巴掌寬的石斑魚，不停地啃食著網眼裡掛著的一條小鯧魚。
船身被撞得變了形，鐵皮捲起來像被揉皺的紙，上面還沾著海警船的油漆，藍白相間的，在水裡看得清楚。
蕭洋繞到駕駛艙，剛才救人時玻璃碎了大半。
他扒著艙門往裡探，手電光掃過駕駛臺，方向盤歪在一邊，上面還沾著塊深色的布片，像是從綁匪衣服上刮下來的。
儀表盤摔得七零八落，指標掉在艙底的沙裡，被水流衝得輕輕晃。
他先摸向駕駛臺下的抽屜。
第一個抽屜沒鎖，一拉就開了。
裡面堆著包煙、一個打火機，還有隻銀色的手錶，錶盤是墨綠的，外圈鑲著圈綠，錶針還在嘀嗒嘀嗒地轉著圈。
蕭洋捏起來看了看，錶殼上刻著個小皇冠的標誌，是勞力士綠水鬼，貴著呢！
他指尖在表背上摸了摸，冰涼的金屬沾著點沙，趕緊塞進潛水服的內袋裡，指尖都在發顫。
第二個抽屜更沉些，拉開時“咔”響了一聲。
裡面鋪著塊黑布，布上放著一支手槍！
槍身是黑的，槍管有點鏽，看著像仿五四式。
旁邊還壓著兩隻彈夾，黃銅色的子彈頭在手電光下閃了閃。
蕭洋心裡“咯噔”一下，手縮了回來，這東西可不能碰，沾上了說不清楚。
他趕緊合上抽屜，指腹在櫃沿上蹭了蹭，好像沾了什麼髒東西似的。
底艙的門是被撞開的，鐵皮門歪在一邊，露出條縫。
蕭洋擠進去時，褲腿被捲起來的鐵皮颳了下，沒破，卻硌得腿肚子疼。
底艙比駕駛艙亂得多。
鋪位的墊子掉在底艙地板上，被水泡得發脹；一個塑膠桶翻倒著，裡面的泡麵袋飄得到處都是；牆角還堆著幾件髒T恤，上面沾著油汙和汗漬，隔著海水好似都能聞著一股餿味。
他蹲在鋪位左側的儲物櫃前，櫃門是虛掩的。
拉開時，合頁“吱呀”響了一聲，在安靜的水下格外刺耳。
裡面沒什麼東西，就一隻黑色的密碼箱，大概半米長，上面有個三位數的密碼鎖，鎖芯是銅的，看著挺結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