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足足五分鐘,蕭洋才緩緩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
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額頭、脖子、後背全是冷汗,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黏。
蕭朝山腿一軟,直接靠在舵輪旁,抬手抹了把臉,苦笑一聲:“孃的……剛才那一會兒,我以為半條命都嚇沒了。”
蕭洋也鬆了鬆緊繃的肩頸,心臟還在狂跳,可眼底卻多了一絲後怕。
“貨輪走遠了,沒事了。”
蕭洋聲音恢復平靜,“爸,剩下的銀元有機會再撈,今天就這樣吧。”
蕭朝山點點頭,狠狠喘了兩口氣,重新打起精神:“嗯,也只能這樣了。”
父子倆連續長時間高強度的折騰,水都顧不上喝幾口,此刻緊繃的神經一鬆,蕭洋的肚子突然“咕咕”地響了幾聲,清晰地落在安靜的船艙內。
蕭朝山輕笑一聲,說道:“洋洋,你休息一會,我先去搞點東西吃。”
風還在吹,浪還在搖,海面陽光明亮,視野開闊。
可經歷過剛才的一場虛驚,父子倆反而更加沉穩、更加默契。
蕭洋坐回駕駛臺,將船錨重先放入海底。
船錨咬住海底泥沙,狂釣一號船身輕輕一顫,被洋流推著前行的狂釣一號像被一隻鐵爪使勁拽住,穩穩地停下。
貨輪徹底消失在海平面盡頭,雷達上的綠色光點縮成一個微不可查的小點。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駕駛臺。
午後的陽光灑在甲板上,暖融融的,卻吹不散兩人身上的緊繃。
蕭朝山徑直往小廚房走。
連續十幾個小時高強度打撈、吊裝、跟死神賽跑似的避險,父子倆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只想下碗熱麵條墊墊肚子。
看著父親在起鍋燒水下麵條,蕭洋走到客廳。
他掃了一眼客廳中間原本擺放茶几的位置上的十五隻金屬箱,金屬箱幾乎佔滿了整個地板,連下腳之處都很難找到。
蕭洋則轉身走進客廳,腳步放得極輕,生怕碰倒堆在地上的金屬箱。
原本寬敞的客廳,此刻被十五隻一尺半見方的金屬箱佔得滿滿當當。
箱體鏽跡斑斑,卻透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每一隻金屬箱裡面,都是一萬枚實打實的銀元。
箱子挨箱子,只留下窄窄一條能下腳的過道。
蕭洋側著身慢慢挪動,目光掃過一排排金屬箱,心底依舊翻湧著不真實的狂喜。
就在他走到沙發附近時,目光驟然一頓,一眼就盯住了靠在布藝沙發側邊的那隻缺了箱蓋的金屬箱。
這是在水下最早掀了箱蓋的那一箱,臨時靠在沙發邊擱著,還沒來得及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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