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內部,一捆捆被海水泡得發黑發脆的牛皮紙筒橫七豎八堆著。
牛皮紙筒早已失去原本的米黃色,變得暗沉發灰,表面結著一層白花花的鹽霜。
那是海水風乾後留下的痕跡,粗糲硌手,輕輕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碎渣。
近八十年的深海浸泡,早把這些牛皮紙泡得酥軟不堪,只剩一層薄薄的殼,死死裹著裡面沉甸甸的銀元。
蕭洋心裡一動,伸手輕輕拿起最上面一筒。
紙筒入手冰涼,分量壓手,能清晰摸到裡面一枚枚銀元堆疊的緊實感。
他本想拿起來看看捆紮的模樣,可萬萬沒想到,這被海水浸泡了近八十年的牛皮紙,早就被鹽分腐蝕得如同爛豆腐,根本承受不住內部銀元的重量。
蕭洋剛微微用力往上一提,牛皮紙筒“嘩啦”一聲,直接從中間斷裂開來,碎成一片片爛紙絮。
幾十枚表面被海水氧化的銀元瞬間滾落,“叮叮噹噹”砸在船艙實木地板上,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銀元四散滾開,有的鑽進金屬箱底,有的卡進沙發腿縫隙,還有幾枚一直滾到客廳門口,滴溜溜轉了兩圈才停下。
蕭洋看著滿地散落的銀元,眉頭輕輕一蹙,心底瞬間湧上自責。
是自己太大意了,明知道這些東西在海底泡了近百年,材質早已糟朽不堪,還隨手去拿,根本沒考慮牛皮紙的承受力。
就在這時,廚房傳來腳步聲,蕭朝山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走出來,一眼就看見蹲在地上、滿地找銀元的蕭洋。
蕭洋抬頭對上父親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一抹窘迫的笑,沒找任何藉口:“爸,是我大意了,沒留神紙筒爛了。”
蕭朝山把麵碗放在旁邊的餐桌上,擺了擺手,半點責怪的意思都沒有:“沒事沒事,牛皮紙碎了就碎了,銀元是硬貨,摔不壞,撿起來就是。”
蕭洋嗯了一聲,彎腰開始一枚一枚撿拾銀元。
他動作輕緩,生怕磕碰壞銀元品相。
蕭洋先撿起顯眼位置的,再伸手探進箱底、沙發縫隙,把藏在死角的銀元一一摸出來。
他隨手從沙發上拿起一隻裝路亞假餌的白色硬紙盒,乾淨乾燥,正好用來臨時盛放銀元。
每撿起一枚,就輕輕放進盒裡,金屬輕響細碎而踏實。
不多時,散落的幾十枚銀元全數撿回紙盒,碼得整整齊齊。
蕭洋坐在地板上,拿起紙盒掂了掂,分量十足。
他抽出最上面一枚,放在掌心細細打量。
這枚銀元在深海沉寂近八十年,沒有普通出土銀元的厚重黑鏽,反而形成了獨一無二的“海撈包漿”。
整體呈溫潤的暗藍色,像是被深海幽藍浸透一般,質感細膩不糙。
大概是一直被牛皮紙緊緊包裹,又放在金屬箱中,隔絕了淤泥和洋流沖刷,銀元品相儲存得堪稱完美,邊緣無磕碰,圖案文字清晰如新。
恰好一縷陽光從舷窗斜照進來,不偏不倚落在銀元表面。
蕭洋微微轉動指尖,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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