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被海面上刮的東風撕得一縷一縷，不再是先前那種密不透風的悶白。
陽光從霧氣中透出一層白濛濛的亮，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浪頭拍在狂釣一號船身上，開始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底艙艙室裡，整齊碼放著堆了六千一百二十九根1000克重的金條，狂釣一號吃水加深了不少，在海面上晃悠，連帶著船尾的吊機繩索，都跟著微微擺盪。
蕭洋揉了揉發酸的肩膀，雙手因為長時間握操縱桿，已經勒出幾道淺印。
他抬眼看向底艙方向，心裡那股激動還在胸腔裡撞來撞去，可臉上依舊繃得沉穩。
“爸，我們接下來先打撈右側保險櫃裡的檀木盒，左邊那櫃不用管。”
蕭洋聲音壓得低，帶著一絲鄭重，“左側保險櫃裡的古畫進水早泡透了，只剩些腐朽畫軸，沒什麼撈頭，值錢的全在右邊這櫃裡。”
“爸，那些檀木盒裡裝的應該是更值錢的玩意，等會兒吊裝時，你在控制平板上看仔細點，一有情況立刻喊停。”
蕭朝山把煙摁滅在腳邊的鐵盒裡，腰桿一挺，沒有絲毫含糊：“洋洋你放心，你在底下穩著操控山貓，我盯著呢。”
蕭洋嗯了一聲，重新坐回方凳。
這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多，海面早亮透了，霧散得乾乾淨淨，天空一片清亮的淡藍。
陽光照在海上，波光晃眼。
海風帶著暖意，不算刺骨，可他渾身依舊繃得緊，手心微微冒汗。
蕭洋雙手緊握操控器控制把手，目光聚焦在操控器12寸螢幕上。
他操控著山貓深水機器人在海底緩緩轉向，直奔沉船艙室艙門右側那隻厚重的保險櫃。
強光燈刺破深海幽暗，穩穩打在櫃門上。保險櫃敞開著，鐵門鏽蝕變形，在洋流的影響下不時左右輕微擺動。
蕭洋不敢莽撞，先讓山貓深水機器人伸出兩組輔助臂，輕輕把歪斜的櫃門撐住固定，免得突然合上夾壞東西。
等機位穩了，他才一點點把燈光往櫃內掃。
上層全是小巧的檀木盒，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碼得整整齊齊。
檀木盒木質緻密，即便在海底泡了無數年，稜角依舊清晰，一看就不是尋常物件。
蕭洋呼吸微斂，操控輔助機械臂時放得極輕，像怕驚碎什麼似的。
夾取、抬升、平移，每一個動作都慢到極致，確保木盒不磕不碰、不擦不刮，一隻只平穩送進吊籃中央。
用時二十多分鐘，上層的三十三個檀木盒全部放進了吊籃。
中層盒子稍大一些，有長方、有正方，不少檀木盒還包著快腐爛了的暗紋錦緞，邊角雖泡得發軟，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緻。
蕭洋看得更仔細，操控山貓深水機器人小心翼翼地夾取中層的檀木盒。
但凡有絲毫不穩，他立刻收回機械臂重新調整。
蕭洋心裡比誰都清楚，能鎖進這種深海保險櫃的東西，哪怕一小盒，價值都可能遠超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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