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朝山攥著長柄鐵鉤,瞅準時機,腰腹發力,狠狠一鉤扎進馬鮫厚實的魚身,卡得死死的絕不鬆手,生怕巨物滑掉。
父子倆一前一後,蕭洋收線控竿,穩穩把控方向,蕭朝山拽鉤發力,咬牙撐著勁,憋足了渾身的勁,合力把這條一百二十多斤重的巨物,硬生生拖上了狂釣一號的後甲板。
中華馬鮫魚落在甲板上,重重砸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龐大的魚身瘋狂扭動、拍打,尾巴抽在甲板上,發出“啪啪”的刺耳聲響,力道依舊驚人,震得船身都微微發顫。
魚鱗飛濺,濺了父子倆一身。
蕭洋丟開釣竿,抬手用袖子胡亂擦去滿臉的汗水,渾身脫力,一屁股癱坐在甲板上。
他背靠船舷,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蕭洋釣過大魚無數,七八百斤的大藍鰭金槍魚都曾用電動絞輪拉上船。
可今天,他就憑一支最普通的海釣竿,沒有電絞輪、沒有助力,全靠自己的海釣技術和實打實的體力,把這條百斤以上的中華馬鮫硬拉上船。
那種極致的疲憊、酸脹,混著征服巨物的暢快,湧遍全身,讓蕭洋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歇了足足一分多鐘,蕭洋才緩過一點勁,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他摸出褲兜裡的煙盒,手指微微發抖,抖出一支菸遞給父親,自己也叼上一支,顫抖著打著火點著煙。
蕭洋深吸一口,煙氣順著喉嚨滑進肺裡,壓下幾分狂跳的心臟,緩解了幾分極致的疲憊。
他緩緩吐出一道長長的煙柱,煙氣在海風裡散開。
蕭洋轉頭看向父親,臉上露出一抹疲憊又暢快、帶著幾分驕傲的笑,聲音沙啞著說道:“爸,這魚,夠大。”
蕭朝山接過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臉上滿是欣慰。
他拍了拍蕭洋的肩膀:“好小子,有當年老爸的勁頭,憑手竿拉這麼大的馬鮫,沒丟份。”
蕭朝山走到還在微微喘息的馬鮫魚旁邊。
魚鰓一張一合,漸漸沒有了活力,魚嘴微微張開,露出細密尖銳的牙齒。
他按住碩大的魚頭,伸手掰開魚嘴。
魚嘴裡面的牙齒尖銳細密,呈鋸齒狀,閃著冷厲的光。
一看就能輕易咬斷普通魚線。
蕭朝山小心翼翼地把路亞餌從魚嘴深處摘下來。
低頭一看,瞳孔微微一縮——那根20號的碳線前導線,竟然被馬鮫的牙齒磨得只剩原來的二分之一粗細,邊緣毛糙不堪,好幾處都快磨斷了,只剩一層薄皮連著。
他心裡一陣後怕,嘖了一聲,語氣慶幸:“好傢伙,再撐個三五分鐘,這線鐵定磨斷,魚就白溜了,咱們這百斤大魚就跑了。洋洋,這馬鮫牙齒太利,虧你控得住。”
蕭朝山攥住馬鮫較細的尾柄,拖著百斤重的魚身,一步步走到後甲板左後側的冰艙旁。
他掀開厚重的蓋板,咬牙發力,把整條中華馬鮫拖進冰艙,再重重合上蓋板,扣好卡扣鎖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