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都過去大半年了。
畢竟,蕭洋身邊已經有別人了。
沈悅在心裡輕輕補了兩句,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說不清是釋然還是遺憾。
“我不想讓他知道。”
她輕聲說,目光重新落回孩子臉上,指腹輕輕描摹著女兒的眉眼,“孩子是我自己決定要生的,是我一個人的寶貝,跟他沒關係。”
“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日子,互不打擾,挺好的。”
“我在米蘭學設計,等出了月子,就能接些設計單子,足夠養活我和寶寶了。以後我就在這邊定居,安安穩穩把孩子養大,不回去了。”
王秀英站在原地,看著女兒平靜又堅定的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女兒的性子,看著軟,骨子裡倔得很,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窗外的霓虹光亮透過玻璃窗落在嬰兒床上,給孩子鍍上一層暖邊。
小傢伙咂了咂嘴,睡得正香。
王秀英長長嘆了口氣,走回去重新坐下,伸手輕輕拍了拍沈悅的手。
“傻孩子。”
她聲音有點啞,“一個人帶孩子哪有那麼容易。沒事,媽陪著你。你在哪,媽就在哪。”
沈悅抬頭看著母親,眼眶一熱,點了點頭。
過去的都過去了。
王秀英像是下了決心:“悅悅,往後再住在坤澤那裡就不方便了,正好你爸也往米蘭這邊趕了,到了米蘭,就讓他在米蘭也買一幢小別墅。”
忱悅:“媽……”
“我和你爸就只有你這一個孩子,我們的就是你的,你爸那裡我來說,錢不是問題!坤澤那種200多平米,帶小院的雙拼別墅,290萬歐,我們買得起。”
王秀英頓了一下,“雖說你爸的錢這兩年被你大伯、堂哥嚯嚯了不少。光是你堂哥沈成翔,他搞什麼休閒遊艇俱樂部就花了五千多萬!都是你爸出的錢,結果虧得血本無歸!”
“爸的公司怎麼樣了?”沈悅不由得問道。
“你放心,家裡建材公司的生意你爸沒讓他們插過手,這點你爸還是有分寸的。”
王秀英轉頭看向嬰兒床裡的外孫女,眼中盡是溫情,“你爸的公司以後總是要交給你打理的,以後我們一家人一起好好過。
沈悅怔怔看著母親鬢角露出來的幾根白髮,心裡像被溫水浸過,軟得一塌糊塗。
當初被鎖在家裡、逼著跟蕭洋斷聯的那些日子,她不是沒怨過。
怨父母的強勢,怨他們不尊重自己的選擇。
怨他們就算自己搬離了家裡的大別墅,和蕭洋住進三十餘平的出租公寓,還要以死相逼,硬生生拆散了自己與蕭洋五年的感情。
那些深夜裡蒙在被子裡的眼淚,還有機場登機前不敢回頭的決絕,像根細刺,紮在沈悅心裡很久都拔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