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附和點頭,趕緊為自己陳情道“正是了,我那屍檢記錄正是因此才尚未能有一個判斷。”
“那報案的毛小川說,毛老鱉前夜出門和兩個兄弟一起飲酒,戌時左右回來,回來便嚷嚷著渾身疼,進了屋子再沒出來過。
這期間,黃慧妹是戌時末進的屋子,據她的供訴,她進屋子沒有點燈,只是招呼了毛老鱉的名字,躺上床時對方還回應了她兩聲,黃慧妹沒想太多就睡了,直到第二日清晨一摸,毛老鱉人都涼了。”茅率見二人皆為難,也是開口重複了一遍發現屍體的經過,並且詢問道“能不能是喝酒喝死的呢?”
“飲酒後致死的可能很多,常見的有因為嘔吐物窒息、亦或者飲酒前服用過禁忌藥物和酒後低溫死亡,田硞一案便是利用酒後低溫死亡的死法來掩蓋殺人事實。
但按黃慧妹的口供和死亡現場的記錄,毛老鱉當時與她同床共枕,在室內、有床鋪、加上身邊有人,應該是達不到低溫凍死的條件的,而他口腔鼻腔也很乾淨,也能排除是因為嘔吐物窒息的可能,至於吃了什麼與酒禁忌的藥,他也沒從醫館開口服的藥,只是讓大夫給他約了小半瓶藥油就走了啊。”
馮姒想了想,又問仵作道“我看屍檢記錄裡有寫,死者當時送來時,面容呈微微青紫色、嘴唇發紺?”
“是。”仵作仔細聽得她專門挑出的幾樣特徵,答道“若依著經驗,我會判斷此人乃憋死的。”
“是,很像窒息死。”馮姒點頭“但是不該一點痛苦都沒有,連枕邊人都沒驚動,悄悄的死去啊。”
“會不會是被枕邊人在夢中捂死的?”茅率腦洞大開,猜測道。
“不會。”馮姒搖頭“毛老鱉是個成年男人,想要將他捂死,即便他睡著,也必然需要經歷一陣強烈的抵抗,一般在這種情況下,身體和現場能留下的痕跡會很多。”
“那怎麼回事呢。”茅率也撓頭了。
難道遺漏了什麼?
馮姒沉默半晌,又上手重複了一遍檢查的動作。
這次,她做的更加仔細,甚至伸手探進毛老鱉的咽喉去探摸,想要知道他的咽喉是否腫脹。
同一番檢查仍不得所獲,馮姒眼珠子一轉,張羅茅率與仵作一起將毛老鱉翻過來。
他的後背已可見大塊屍斑,馮姒一手端著燭臺,一手從其後腦開始檢查,茅率與仵作也不敢有大動作,擔心驚擾了燭光,連呼吸都減輕了許多。
從後腦起,到後背,還真叫馮姒發現了一處極其微小,卻明顯引起了她好奇的紅點。
這個紅點位於毛老鱉的肩胛骨最下方的骨縫間,顏色呈黑紅,指尖輕觸,有幾乎微不可察的皮損。
茅率二人見馮姒的注意力只停留在這個紅色的‘痣’上面許久,皆是好奇的抓耳撓腮的,但誰也不敢開口,生怕打擾到她。
“這不對。”終於等到馮姒開口,二人皆異口同聲。
“哪裡不對。”
“是啊馮女醫,哪裡不對,這不就是個痣嗎?”
“不是。”馮姒篤定的說道。“這是個針眼。”
說著,馮姒讓開自己的位置,示意二人上前“你們上去親手摸一摸,湊近看一看就知道了。”
聞言,仵作迫不及待的手就已經探了上去。
很快,仵作的臉色微變,那指尖的觸感很明顯,湊近看也能看得出這並非天生的痣,在這顆‘痣’旁邊分明有些微微的泛紫,這是細微出血在傷口堆積,而後人死,淤血形成屍斑的表現。
這能證明,這針眼並非舊傷,至少,是在毛老鱉死前造成的新鮮外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