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箭頭往往都會塗抹麻沸藥,射中她的那支自不例外。
幾百斤重的野豬能在被他的箭射中之後堅持半個時辰,像她這樣體量的女子,頂多撐不到兩刻鐘,或許更少。
孔厚河花了一點時間扯碎身上衣服揉成布條,將大腿根扎住。
他流著血,大腿逐漸被溫熱的血液浸溼,再被雨水混合,泡進他的靴子裡,他感覺渾身的體溫飛速地從幾乎冷得結冰的腳心溜走,讓他不自覺在雨中顫抖。
他並沒有就此退縮,而是提著弓,順著對方逃跑的方向追了去。
馮姒雖然依靠一瞬間的爆發力猛地跑出好遠,但很快就感覺肌肉無力,身體疲軟起來,甚至被箭射中的部位,疼痛開始減弱了。
她意識到射中她的箭肯定塗上了獵人的秘藥。
應該是某種能導致肌肉放鬆與麻痺神經的藥物而不是沾血必死的劇毒,畢竟獵人的獵物是要被人類食用的。
但即便是這樣,對她來說也是極度危險的負擔。
她咬住舌頭,讓自舌尖傳來的錐心疼痛不斷警醒大腦,腳步一刻也不停。
她難道要和對方搏命?只憑手裡的這把柴刀?
此時,一連串的嘶叫自林間傳來,那很明顯,是馬匹的嘯聲,雖隔著老遠,但那略有些刺耳的雜音卻清晰的排除在雨打葉子聲之外。
這林間還有什麼馬?除了她的栗子。
“栗子!!!”馮姒大喜,她看見了求生機會,也被振奮了精神,逃跑的速度竟然短暫的拔高,頃刻間,她就回到了之前栗子將她甩下的位置。
“栗子救我!”馮姒高喊,幾近聲嘶,但聲音大半被雨聲淹沒。
一隻冷箭擦著樹林縫隙、刺破雨幕水簾而來,嗖的一聲,狠狠釘在了她前一秒離去的位置,蛀在樹幹上箭羽仍蕩著抵消的力道,用力顫抖,餘波在雨中消弭。
一箭落空,孔厚河提著耳朵,再度搭箭。
馮姒已然發現孔厚河會聽聲辯位,她後續的吶喊讓差點被冷箭射中的後怕死死咽回了肚子。
她不能喊!栗子也最好不要發出聲音。
聰明的小馬似乎也聽見了箭發的聲音,竟然真的也沒有再次發出嘶叫。
那她只管逃跑,如果栗子能聽見箭聲,應該也聽見了她的聲音,要是栗子能夠回來接她,她就還有希望!
此時,馮姒只恨自己沒多長一雙腿,若非自己最開始重創了那孔厚河,如今只怕早就被追上了。
不過,那孔厚河還是人嗎?!
股間是人體全身最敏感怕疼的部位,且分佈多條重要血管,這是馮姒精挑細選,且在對方進門那短短的兩息之間,在腦中反覆演練過幾遍的部位。
只要鑿刀命中他大腿內側,他不將紮在腿間的鑿刀拔出就沒法行走,但倘若他為了行動而拔出鑿刀的壓制,傷口會頃刻出血,若馮姒下手精準,甚至能夠傷及他腿間重要動脈,導致血流一時間難以止住。
他即便再強壯,能頂著流血多久呢?
當下他的境況,與馮姒又有什麼區別。
如此褒貶一番,馮姒給自己打足了底氣,但體力還是在藥物的作用下開始見底,她足底發軟,大腿抬起來都用盡全力,跑動的速度也明顯落下一些,為了不摔倒,她只能用手扶著路上的樹幹,幾乎是跌跌撞撞的推動身體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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