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鳴短暫的停了一段時間,隨後轉為了靠近的馬蹄聲。
噔噔......噔噔噔。
孔厚河自然也聽見了那馬去而又返的聲音,他聽著馬蹄聲,搭箭張弓,抬起上半身,好似射日一般,瞄準了一個方向。
噔噔......噔噔噔。
箭在弦上,馬蹄聲的方向竟然改變了。
不,不是改變了,是多出來了。
至少多了一匹馬,來的方向正是下山的方向,且正朝著他們這裡快速靠近。
顧不上馬了!
孔厚河收斂長弓,抬起沉重的腳,渾身幾乎沒有一塊肌肉不在用力,他鼓著臉頰,太陽穴青筋乍起,就好似要一瞬間燃盡渾身剩餘的氣力,一動身,整個人就竄出一大段距離,活像無數在他手中做最後的困獸之鬥的動物們。
兩個人的距離在拉近、拉近。
馮姒的喘氣聲已經落入了他的耳朵裡。
因為短時間內的運動,她的心跳幾乎像是小錘錘動她的胸膛,一呼一吸間疼的不行,她即便是不用繼續咬舌都有足夠的痛感刺激,她的口腔皆是混合血液,呼吸充滿了腥甜的鐵鏽氣味。
孔厚河將箭搭上,最後一次拉成滿弓。
一箭破風,在空氣中拉出一條尖鳴,似亡靈嗚咽,令人聞之雙腿戰戰、心跳驟停。
而馮姒卻是真的腿軟。
她本就強撐,在孔厚河放箭之際,她的一隻腳腕子在這關頭不爭氣的別了一下,就這麼歪帶著她整個人直直的跌了下去。
銳箭蹭著她的脊背而來,箭勢劃破她後背的衣服、皮膚,擦著她的後腦頭皮,射穿她的髮髻,帶下幾寸髮絲,揚長而去!
落空!
孔厚河沒有聽見預料之中,利箭無情刺進骨肉的聲音!
他幾乎要咬碎一口老牙,想要再重新搭弓,但已經靜不下心神去屏息、傾聽聲音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他的心徹底亂了。
“馮姒!!”山下來人聽見箭聲,登時心驚肉跳,高喊其名。
馮姒摔在溼地間,又滾了好幾圈,肩上插著的長箭兩端因此都被碾斷了,可她連這樣的疼痛都感覺不到,腦子裡真是好一陣七葷八素、天旋地轉,只有拉長的耳鳴在迴響,叫她再完全聽不見周遭的任何聲音。
她難道中箭了?這是她將死之前的感覺不成?
她不想死啊!
恍恍惚惚,馬蹄率先撼動地面,來人下馬抽刀,慌張的來在馮姒身邊。
“馮姒!馮姒!”
別喊!謹慎冷箭!馮姒吐出一口含血的涎液,只是嘴皮子動動,根本無法發出一絲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