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船降落在一座都市型酒店頂層停機坪。薩茨領著九名考生穿過走廊，進入最終試驗會場。大廳寬闊，地面鋪著整齊的方塊墊，正前方立著一面電子對戰表螢幕，遮著布簾。尼特羅換上了正式的和服，豆麵人捧著記錄板立在他身側。琦玉站在尼特羅另一邊，黃色T恤上還沾著火鍋湯汁的乾涸痕跡。
尼特羅宣佈規則：“最終試驗是一對一淘汰制。勝者晉級，敗者迴圈再戰。整個賽程下來，只淘汰一人。殺死對手者直接淘汰。只要贏一場就算合格。對戰表由老夫根據你們之前的表現排定。”
他扯下布簾。電子螢幕亮出對戰表，第一排赫然寫著：小杰VS半藏。
半藏雙手合十行了個忍者禮，閃身上臺。小杰從另一邊走上擂臺，握緊拳頭。
尼特羅捋著鬍子，側頭看向琦玉：“你覺得第一場誰會贏。”他的判斷很清楚——半藏的體術在所有考生中屬頂尖，小杰在正面交鋒中沒有任何機會。
琦玉看著擂臺上的小杰。這孩子正在活動手腕，動作和他在鯨魚島釣沼澤魚時一模一樣。這段劇情他看過。所有的細節都記得。“小杰。”
尼特羅捋著鬍子：“哦？依據呢。”琦玉沒有回答。尼特羅以為他在分析兩人的實力差距，但他只是在回憶劇情。半藏聽到琦玉篤定地說小杰贏，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光頭在塔頂跳下去的時候，也是這個語氣。
半藏出手。開場不到幾秒，小杰被摔在墊子上，背部著地，半藏的膝蓋壓住他的胸口，苦無抵在喉嚨上。“認輸。”
小杰咬著牙：“不認。”
半藏皺眉，收起苦無，後退一步讓他站起來。下一秒，小杰再次被摔在地上。然後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次被摔，小杰都爬起來；每次爬起來，都會被更重地摔回去。墊子上開始出現血跡，小杰的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唇破了，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半藏停下來，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小杰，語氣沉下去：“我接下來會折斷你的手臂。你現在認輸，還能完好無損地走出這個會場。”
小杰撐著地板，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腿在發抖，但眼神沒有動搖。“我打不過你。我知道。但我不能認輸。我還沒找到我爸爸。我不能在這裡認輸。”
半藏沉默了兩秒，然後乾脆利落地折斷了小杰的右臂。
咔嚓一聲，全場都聽到了。奇犽閉上眼睛。西索手裡的撲克牌停了一瞬。
小杰咬著嘴唇，沒叫出聲。疼得整個臉都扭曲了，但他還是站著。半藏又折斷了他的左臂。小杰跪倒在地，兩條手臂垂在身側，手指還在微微抽搐。他抬起頭，看著半藏，嘴唇翕動。
“不認輸。”
半藏後退一步，聲音開始發抖：“你還要打？你已經沒有手了！”小杰沒有說話。他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半藏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小時候——第一次拿苦無的時候手在抖，第一次完成任務的時候在屋頂上坐了一整夜。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當忍者，為什麼要殺那麼多人。後來他聽說有一卷夢幻卷軸，上面記載了所有忍術的起源。他想找到它，想知道自己的雙手除了殺人之外還能做什麼。
眼前這個孩子不是為了變強，不是為了名利，不是為了任何可以交易的東西。他只是想找到他父親。就這麼簡單。
半藏把苦無收回鞘中，走到擂臺邊緣，對尼特羅說了一句：“我認輸。”
全場安靜了片刻。小杰還跪在擂臺中央，兩條折斷的手臂垂在身側，血從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墊子上。他聽到“我認輸”三個字，低著的頭猛地抬起來。滿臉是血，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唇翕動著，扯著沙啞的嗓子喊出來：“這樣的勝利，我一點都不會開心！我不是要你讓著我，我是想靠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和你打到最後！”
半藏轉過身看著這個渾身是傷、雙臂無力垂落卻還在倔強搖頭的孩子，沉默了很久，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你贏了。不是因為你能打敗我——是因為我沒辦法對你下死手。我認輸。”
尼特羅宣佈小杰成為第一位合格者。小杰滿臉是血，兩條手臂垂在身側，被醫療人員扶下臺。經過琦玉身邊時，他抬起頭，咧嘴笑了一下，嘴唇上的傷口裂開，血又流出來了。琦玉低頭看著這個滿臉是血還在笑的刺蝟頭，頓了一下。
“手臂不疼嗎。”
小杰想了想：“疼。但是沒關係。”
琦玉把手從兜裡掏出來，手裡是剛才在擂臺下撿的半截木劍碎片，他還沒來得及丟掉。他把碎片放到小杰的擔架旁邊，沒有說話。
尼特羅側頭看向琦玉。他原本的判斷再清晰不過——半藏的體術在小杰之上，這場對決不存在任何懸念。但結果和他預測的完全相反。不是半藏打不過小杰，是半藏自己放棄了勝利。
“第一場你說對了。”尼特羅捋著鬍子，目光落在琦玉臉上，“你從一開始就確信小杰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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