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念刃刺中他頸側的皮膚，發出類似玻璃碎裂的脆響。暗紅色的念力瞬間崩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琦玉的皮膚上，連一個白印都沒有留下。
但他閉了一下眼睛。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那股順著念刃傳過來的情緒太燙了，燙得讓人不舒服。那裡面有滔天的恨意，有無邊的悔恨，有深入骨髓的自責，還有一個少年拼盡全力也沒能抓住的、破碎的希望。
“猜猜拳·布！”
數十顆暗色的念彈從成年小杰的掌心噴湧而出，像雨點一樣覆蓋了琦玉周身所有的空間。琦玉站在原地，隨手揮了揮胳膊，拍碎了大半念彈。剩餘的幾顆在他身側炸開，煙塵瀰漫。
氣浪掀翻了角落裡的塑膠袋，薯片撒了一地。
琦玉看了一眼地上碎成渣的原味薯片，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成年小杰重重落在地上，周身的念力還在瘋狂暴漲，但他的拳路已經徹底亂了。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嘶吼著再次衝了過來。這一次沒有任何招式，沒有任何章法，他整個人化作一發失控的炮彈，暗紅色的念光包裹著全身，朝著琦玉狠狠撞了過去。
“為什麼不讓開！！！”
“為什麼所有人都攔著我！！！”
“我要殺了她！我要替凱特報仇！！！”
琦玉看著那團越來越近的暗色念光，想起了三年前公園長椅上的自己。那時候他剛打敗螃蟹怪，坐在長椅上看著自己流血的拳頭，心裡也是這種感覺——不是恨那個怪人，是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恨自己不夠強，恨自己沒能早點趕到，恨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
他往前邁了一步，張開雙臂，正面抱住了那團燃燒著毀滅一切的念光。
像抱住一個從高樓跳下來的人。
黑化小杰在琦玉懷裡瘋狂掙扎、嘶吼，暗紅色的念力像烙鐵一樣灼燒著琦玉的皮膚，發出滋滋的聲響。念力形成的電弧在兩人之間瘋狂爆閃，照亮了琦玉平靜的臉。
他一動不動，手臂越收越緊，直到對方的掙扎開始變弱，直到那股毀天滅地的念力，在他懷裡一點點消散。
他低下頭，在黑化小杰的耳邊，用一種極其溫柔的聲音說：
“……夠了。你已經很努力了。”
黑化小杰的身體猛地僵住。
那雙渙散了很久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不是憤怒被打散，不是仇恨被熄滅，是支撐他走到現在的最後一根稻草，被這句話輕輕壓斷了。
當一個人把自己逼到絕路，把所有的一切都賭上，發現連命都拼出去也傷不到敵人分毫時，支撐他的從來都不是恨，是“我還不夠努力”。
而琦玉說，你已經很努力了。
所有的執念，所有的瘋狂，所有的不甘，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周身的念壓瞬間熄滅。
琦玉右手五指併攏，手刀輕輕落在成年小杰的後頸上。成年小杰的身體軟了下來，被琦玉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冰冷的擂臺地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