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少年,但又不是少年。
他的頭髮拖地,渾身肌肉膨脹到把衣服撐成破布條,暗紅色的念氣像血霧一樣從毛孔裡滲出來,在周身凝成一層粘稠的、帶著血腥味的光暈。他站在擂臺中央,右拳保持著揮到一半的姿勢,瞳孔渙散得像蒙了一層灰,嘴裡反覆念著兩個詞,聲音低得像夢囈,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寂靜的競技場。
“貓女……”
“凱特……”
那聲音不像人類發出來的,像骨頭在砂紙上摩擦,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絕望。
觀眾席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渾身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男人嚇得渾身發抖,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
“這是誰啊?氣場好恐怖!”
“剛才那股念壓……比之前所有對手加起來都強!”
“琦玉老師這次遇到真正的對手了嗎?”
觀眾席前排,原本正啃著巧克力棒的少年小杰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零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死死盯著擂臺中央那個背影,渾身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凝固了。
那張臉比現在的他老了七八歲,輪廓更鋒利,也更疲憊,眼角有深深的紋路,像是被無數個不眠之夜刻出來的。但那身衣服他認識——那是他從鯨魚島出發時穿的綠色連帽衫,現在被暴漲的肌肉撐得四分五裂,像破布一樣掛在身上。
那是未來的他。
奇犽坐在旁邊,手裡的巧克力棒停在半空中,冰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見過伊爾迷用念針控制人的樣子,見過西索瘋狂時的眼神,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空洞、麻木、沒有一絲生氣,只剩下燃燒殆盡的灰燼和不顧一切的毀滅欲。
那種不管不顧、連自己命都不要的眼神,和擂臺上那個人一模一樣。
成年小杰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目光掃過沸騰的觀眾席,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他不是來打架的,也不是來爭什麼勝負的。他是在找人。找一個不在這裡的敵人。找一個他拼盡一切也沒能留住的人。
琦玉嘆了口氣,慢悠悠地走上擂臺。他把手裡裝著薯片的塑膠袋小心翼翼地放在擂臺角落最平整的一塊石板上,還用一塊小石子壓住了袋角,防止被風吹翻。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看著那雙沒有任何焦點的眼睛。
“這裡沒有你找的人。”
話音剛落,成年小杰動了。
不是跑,是瞬發。沒有任何預兆,他的身影就從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琦玉面前。右拳凝聚著濃縮到極致的暗紅色念彈——那是黑化版的“猜猜拳·石頭”,蘊含著他燃燒所有未來換來的力量,正面轟向琦玉的胸口。
琦玉沒有側身,沒有後退,甚至連抬手擋的動作都沒有。他就那樣站在原地,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拳。
“砰!”
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個擂臺都在顫抖。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掀飛了地上的碎石,吹得觀眾席前排的人睜不開眼睛。琦玉的雙腳在堅硬的地磚上滑退了整整三米,地面被犁出兩道清晰的淺溝。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被念氣震破的黃色戰衣,皮膚連一點紅印都沒有。
成年小杰愣了不到半秒,左手立刻五指併攏,念力在指尖凝成一把鋒利無比的透明刀刃——“猜猜拳·剪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琦玉的咽喉。
琦玉依舊沒有後仰,沒有抬手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