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變得甜膩。
不是花蜜的甜，是碾碎的鳶尾花混著陳年蜂蜜發酵後的腐香。聞久了，連骨髓都會發軟。
琦玉抬起頭。
夜空正在下雪。紫金色的細塵從天際線傾瀉而下，在月光裡泛著妖異的熒光。它們落在貓女彼特殘破的屍體上，落在那些師團長扭曲的殘骸上，像一場無聲的葬禮。
琦玉撓了撓光頭，把手裡攥著的破塑膠袋往身後藏了藏。
“花粉季？”
他嘟囔了一句，打了個噴嚏。
那漫天鱗粉彷彿被這聲噴嚏驚動了，突然在空中凝滯了一瞬。下一秒，它們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瘋狂地朝琦玉匯聚而來，在他周身織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球形屏障。
紫金色的球體緩緩旋轉，美得像是某種宗教聖器。
球體之外，一道白色身影懸停在三十米的高空。
四片蝴蝶翅膀緩緩扇動，頻率精準得像瑞士鐘錶。白色荷葉邊襯衫一塵不染，金色長髮梳得一絲不苟，連垂在胸前的髮梢都沒有一絲凌亂。
梟亞普夫。
他的目光掃過地面。
彼特死了。萊奧爾、梅雷翁、威爾芬——那些師團長的念壓在三秒內全部消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滅了燭火。
普夫的瞳孔微微收縮。
但他沒有看那些屍體。
那雙金色的豎瞳，從始至終都落在琦玉身上。
像一個珠寶匠在打量一塊未經雕琢的鑽石，像一個飢餓了千年的吸血鬼，終於聞到了完美血液的味道。
“麟粉乃愛泉。”
他輕聲說，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金色的鱗粉屏障向內收縮，每一粒粉塵都在顫動，釋放著足以催眠千軍萬馬的神經毒素。這是普夫最引以為傲的能力——他能從氣的流動中讀出三十二種細微情緒，哪怕是藏在骨髓裡的恐懼、壓在心底的殺意，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而現在，他把全部的感知力，都傾瀉在了這個光頭身上。
普夫閉上眼睛，細長的手指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沉悶轟鳴。
那是尼特羅會長的百式觀音，正在和蟻王大人對轟。
他也能感受到，腳下這個光頭身上，沒有任何念氣流動。
連最基礎的生命能量都沒有。
就像一塊會走路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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