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藍色的次元通道在身後緩緩閉合。
琦玉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像是剛從便利店出來，而不是從一場滅世級的死戰裡抽身。
身後跟著一串人。
沒人說話。
諾布走在隊伍中段，手指還保持著剛才維持通道的姿勢，半天沒放下來。銀達和康宰一左一右壓著隊尾，腳步踩在灰白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小杰、奇犽、雷歐力走在中間，三個人各懷心事，誰也沒先開口。
傑諾斯落在最後，光學鏡片時不時掃一眼滿地薄灰，像在確認什麼。
整支隊伍，安靜得不像剛打完一場仗。
倒像是一群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嗓子的人，在消化一件暫時消化不了的事。
通道的盡頭，外界的光透了進來。
不是四次元公寓裡那種均勻、死寂、沒有溫度的白光。
是夕陽。
橘紅色的、帶著溫度的、真正的天光。
琦玉一腳跨出次元裂口。
風迎面撲來，帶著焦土的味道，還有硝煙散盡之後那種特有的、乾澀的氣息。
他眯了眯眼。
眼前是一片徹底被犁過的大地。
房屋崩碎，殘垣斷壁歪歪斜斜地立著，像被掰斷的牙齒。地面裂開巨大的溝壑，最深的地方能看見底下暗紅色的岩層。斷裂的電線杆橫在路邊，電線耷拉下來，在風裡輕輕晃。遠處幾棵還沒完全倒下的樹，樹冠被削去一半，光禿禿的枝椏指向天空。
滿目瘡痍。
和次元公寓裡那一塵不染、只有一地薄灰的終結，完全是兩個世界。
琦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黃色緊身衣上沾了不少灰，肩膀那裡還有一小塊暗色的汙漬，不知道是剛才爆炸濺上的什麼。他抬手拍了拍，拍不掉，又用手指蹭了兩下，還是蹭不乾淨。
他皺了下眉。
一身灰，回去還得洗衣服。
比起險些覆滅世界的災厄，這點弄髒衣服的小事，顯然更讓他介意。
他沒再看身後那群人，也沒等任何人說什麼。
轉身，抬腳，朝著遠處城鎮的方向邁步。
就在這時，通道口的寂靜被一道輕微的金屬腳步聲打破。
傑諾斯收回探測的光學鏡頭，不再停留片刻。他無視了前方準備善後的十二地支、呆滯的三人組，默默抬步，安靜跟上了琦玉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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