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他這是要你的命!”
黃府管家前腳剛走,魯達後腳就忍不住咆哮起來,唾沫星子噴了沈硯一臉。他那張黑臉因為激動和憤怒,漲得如同豬肝,在屋子裡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讓地面發出沉重的悶響。
“沈兄弟,你是不是被那箱金子晃花了眼?那姓黃的擺明了沒安好心!鄭屠是他養的狗,你打斷了狗腿,他這個當主人的,能請你喝酒?這是請你喝斷頭酒啊!”
一旁的張乙也急得滿頭大汗,他雖然不像魯達那麼衝動,但眼中的憂慮卻是實實在在的:“沈司筆,三思啊!黃大官人在渭州經營了二十多年,黑白兩道通吃,手底下養著上百號亡命徒。那望江樓,就是他的老巢!您今晚就這麼去,還是一個人去,這……這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
屋子裡的氣氛,因為沈硯那個瘋狂的決定,變得壓抑而焦灼。
沈硯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慢條斯理地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口水,然後走到那箱黃金旁邊,隨手拿起一根金條,在指尖拋了拋,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動聽聲響。
“魯大哥,張乙,你們說的,我都明白。”他頭也不回地說道,“正因為是龍潭虎穴,我才非去不可。”
“為什麼?”魯達和張乙異口同聲地問道。
沈硯轉過身,將金條“啪”地一聲按在桌上,目光掃過兩人,眼神里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因為,躲是躲不過去的。我今天不去,他明天就會用別的法子。明的、暗的,下三濫的手段會層出不窮。我們會被動地陷入無休止的騷擾和麻煩裡,首到被他找到破綻,一口咬死。”
他頓了頓,冷笑道:“與其等他出招,不如我主動上門,把所有的牌,一次性都擺在桌面上。要麼,他死。要麼……”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股破釜沉舟的狠勁,讓魯達和張乙都感到一陣心悸。
“可是……這也太險了!”魯達還是不放心,“那姓黃的在渭州根深蒂固,我們現在手裡只有鄭屠這條線,證據不足,扳不倒他的!你一個人去,他要是當場翻臉,誰也救不了你!”
“誰說我是一個人去?”沈硯突然神秘一笑。
他走到魯達面前,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魯大哥,我不需要你當我的護衛,跟在我身後。那樣目標太大,反而落了下乘。”
“那你要灑家做什麼?”魯達一臉困惑。
沈硯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要你……當我的底牌。”
他湊到魯達耳邊,如此這般地低語了幾句。
魯達的眼睛越睜越大,從最初的困惑,到震驚,再到恍然大悟,最後,臉上浮現出一抹夾雜著興奮和殘忍的獰笑。
“妙啊!沈兄弟,你這腦子……真是毒!太毒了!灑家喜歡!”他一拍大腿,之前的擔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參與一場刺激獵殺的亢奮。
“去吧,天黑之前,必須到位。記住,聽我的訊號行事,在那之前,你就是房樑上的一塊木頭,一隻冬眠的壁虎,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能有半點動靜。”沈硯嚴肅地叮囑道。
“放心!”魯達拍著胸脯,甕聲甕氣地保證道,“灑家要是提前吭一聲,就自己把這顆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夜壺!”
說罷,他也不再廢話,提著他那根沉重的鑌鐵禪杖,大步流星地從後門出去了,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打發走了魯達,沈硯又轉向張乙:“張乙,你也去辦幾件事。”
“司筆請吩咐!”
“第一,去府衙大牢,提審鄭屠。什麼都不要問,就讓他在畫押文書上把黃大官人的名字添上去,罪名是‘主謀’。他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沈硯的語氣冰冷。
張乙心頭一凜,這是要坐實黃大官人的罪名了。
“第二,把我讓你查的,過去三個月西門出關商隊的記錄,還有黃家糧行與邊境幾個‘特殊’客商的往來信件,全部整理好,用油布包起來,貼身帶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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