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師道沒有理會眾人，他的目光，落在了沈硯的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的眼神，很複雜。
有震驚，有欣賞，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忌憚。
他本以為，沈硯接下這場演武，最多也就是靠著一些奇謀巧計，慘勝收場，甚至是大敗潰輸。
他萬萬沒有想到，沈硯，竟然會用這樣一種摧枯拉朽，霸道無匹的方式，取得了一場堪稱完美的，碾壓式的勝利！
他看懂了。
看懂了沈硯那套陣法的可怕之處。
那是一種完全摒棄個人英雄主義，將集體力量發揮到極致的，全新的戰爭模式。
在這種模式面前，所謂的精銳老兵，所謂的個人武勇，都顯得那麼的脆弱，那麼的不堪一擊。
這個年輕人，他的腦子裡，到底還藏著多少，這樣驚世駭俗的東西？
种師道的心中，第一次，對沈硯，生出了一絲真正的，無法掌控的恐懼。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沈硯。”
“末將在。”沈硯不卑不亢地抱拳應道。
“你可知罪？”种師道的聲音，陡然轉冷。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馬興等人，更是眼中一亮，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相公這是要……秋後算賬？！
沈硯的眉頭，微微一挑，但臉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末將不知，所犯何罪？”
“演武切磋，你卻縱容部下，下此重手，致使上百名同袍，或死或殘！此罪一也！”
“身為都監，不思為國效力，卻挑起軍中內鬥，動搖我西軍根本！此罪二也！”
“目無尊長，言語輕狂，當眾羞辱同僚，敗壞我西軍風氣！此罪三也！”
种師道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重錘，狠狠砸下，句句誅心！
“沈硯，這三條大罪，你認還是不認？！”
面對种師道雷霆般的問罪，沈硯卻笑了。
他抬起頭，迎著种師道那銳利的目光，朗聲說道：“回相公！末將不認！”
“演武之前，王都監親口所言，‘生死有命’！我陷陣營將士，不過是奮力自保罷了！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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