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那名傳令兵淒厲驚恐的喊聲,如同冰水,澆滅了西教場上所有的歡呼與躁動。
剛才勝利的喜悅,在這一刻,被邊境傳來的血腥味,沖刷得一乾二淨。
陷陣營計程車兵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凝重。剛剛才經歷了一場血戰的他們,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氣,真正的國戰,就以這樣一種猝不及及的方式,砸在了他們的臉上。
城樓之上,种師道的臉色,瞬間變得如同萬年玄冰。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在一瞬間迸發出了駭人的精光,所有的蒼老和疲態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身為大宋西軍統帥的鐵血與威嚴。
“慌什麼!”种師道一聲沉喝,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一股鎮壓人心的力量,“說清楚!西夏來了多少人?到哪兒了?”
那傳令兵被他一聲喝斥,總算找回了一絲理智,跪在地上,語速飛快但條理清晰地稟報道:“回相公!今晨斥候在黑風口外發現西夏遊騎蹤跡,數量……數量不明,但煙塵遮天蔽日,至少有數千之眾!張都頭的斥候小隊上前查探,無一生還!就在剛才,黑風口烽火臺點燃狼煙,前鋒……前鋒恐己越過邊境線!”
數千遊騎!
前鋒己越境!
這幾個字,像一塊巨石,狠狠地砸在城樓上所有將領的心頭。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西夏的遊騎,又被稱為“打草谷”的部隊。他們來去如風,不為攻城,只為劫掠。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邊境的村鎮將要遭受一場浩劫,無數大宋百姓將被屠戮,財物被劫掠一空。
而黑風口,距離渭州城,不過一日的馬程!
“召集所有在城都監以上將官!立刻到帥府議事!”种師道當機立斷,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轉身就朝著帥府的方向大步走去,他那佝僂的背影,在這一刻,顯得無比挺拔。
馬興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與快意,他怨毒地瞥了沈硯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沈硯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些剛剛經歷過一場勝利,臉上還帶著狂熱崇拜,但此刻卻又夾雜著對戰爭的未知與恐懼的陷陣營士兵。
“劉三!張乙!”
“末將在!”獨眼龍劉三和親兵張乙立刻出列。
“你二人,立刻帶領陷陣營,接收虎威營所有營房、軍械、糧草!但凡有敢私藏、反抗者,立斬不赦!”沈硯的聲音冰冷而果決,“告訴所有降兵,從現在起,他們就是陷陣營的人!誰敢鬧事,王乾就是他們的下場!”
“遵命!”劉三眼中兇光一閃,領命而去。
沈硯又轉向魯達:“大哥,你跟我去帥府。”
“好!”魯達將那根還在滴血的鐵棍往肩上一扛,大步跟上。他雖然腦子首,但也聞到了空氣中那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經略帥府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渭州城內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將領,此刻都己齊聚一堂。每個人都面色凝重,大廳裡除了粗重的呼吸聲,再無半點雜音。
种師道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上的軍事沙盤,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黑風口的位置。
“諸位,都說說吧。”他緩緩開口,“西夏人來勢洶洶,我等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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