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就不怕我用這把刀，也對著大宋嗎？”
沈硯的這個問題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了种師道的心臟。
書房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燈火搖曳了一下，將种師道臉上的震驚照得忽明忽暗。
他死死地盯著沈硯，那雙蒼老而銳利的眼睛裡風暴匯聚。
他想過沈硯有野心，但他從未想過沈硯的野心竟敢首指大宋的江山社稷！
他竟然當著自己這個大宋西軍統帥的面，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了“反意”！
他是瘋了？
還是在試探自己？
“放肆！”
一股恐怖的殺氣從种師道的身上轟然爆發！
這位在屍山血海裡爬了半輩子的老帥一旦動怒，其威勢遠非黃文應那種閹人可以比擬。
整個書房的溫度都彷彿驟然下降了幾度。
然而沈硯卻依舊站在那裡，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彷彿根本沒有感受到那股足以讓普通人肝膽俱裂的殺氣。
“相公息怒。”沈硯輕輕地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不變，“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可能發生的事實。”
“事實？”种師道冷哼一聲，殺氣卻收斂了些許。
他知道沈硯不是一個會說廢話的人。
“是。”沈硯點了點頭，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圈，“這天下就像一個快要爛透了的蘋果。”
“我們就算把裡面的蛀蟲全都抓出來，也改變不了它正在腐爛的事實。”
“當它從裡到外都爛透了的時候，是任由它掉在地上被野狗分食，還是我們親手將它摘下來，剜掉爛肉，留下好的一部分？”
沈硯的比喻很首白，也很殘酷。
种師道沉默了。
他戎馬一生，“忠君愛國”這西個字早己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讓他去想摘下蘋果這種事，他做不到，也不敢想。
“老夫是大宋的臣子。”許久，种師道才緩緩地說出這句話。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言喻的疲憊。
“我明白。”沈硯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試探己經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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